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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賈府許多男丁便得到了提拔,賈赦提為輔國將軍,撥了一個衛(wèi)隊給他統(tǒng)領(lǐng),賈寶玉賞了侍衛(wèi)出身,調(diào)進宮里當差,賈鏈賈珍等也都授了官,就連才干平平政績平平,在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任上多年未得升遷的賈政也枯枝發(fā)新芽,升了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從寂寂無聲的從五品小官一躍而成為手握實權(quán)的朝堂新貴。
羨慕者有之,暗中為他捏一把汗的有之,鄙視其依靠裙帶關(guān)系而顯貴的亦有之。
當然,知道他注定充當皇權(quán)爭斗的犧牲品,不屑一顧的也有之。
散朝之后,賈政意氣風(fēng)發(fā)的走出朝堂,幾位官員便小跑著跟上,拱手道:“賈大人,恭喜恭喜!”
賈政也拱起手,道:“不敢不敢……”心里卻十分自得,他熬了二十多年才從六品的主事熬到到從五品員外郎,原以為這輩子他的仕途便止步于此了,誰曾想老了老了竟然青云直上,一躍而成為侍郎。
這要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沒想到天上真的掉餡餅了,真像是做夢一般。
果然,當初把元春送進宮里沒送錯,不然哪來家族的如此榮耀?
朝堂的排班位置從靠近殿門的最末,一下排進了距離圣上龍椅不足三步之遙的前列位置。賈政難以壓制心中的興奮,他搓搓手,暗道:站在那里,應(yīng)該能看到清晰的看到圣上腳下鋪著的金磚吧。
金鑾殿正中是裝飾豪華雕刻精美的九龍金漆寶座,寶座下面鋪設(shè)的是金磚。以往那些排位靠前的高官嘲笑他們這些只能站在最后面,一場朝會下來說不上一句話也根本看不到圣顏的末等小官時候,總是說,你們看得見圣上腳下的金磚么?
從前,賈政總是哈哈一笑,擺出十分謙遜好說話的樣子。
以后,再不需要如此了。
賈政挺挺胸脯,昂首闊步而去。
王夫人揚眉吐氣了,如今見了人都是昂首挺胸的。
誰說她女兒當了娘娘也沒用的!誰說寶玉沒本事,只是混跡在女孩們?nèi)豪铮膶氂穸籍斄耸绦l(wèi)了,前途光明著呢。看以后大房還老想著奪她的管家權(quán)不想,有本事你也生個娘娘啊!
過去幾十年,王夫人從未覺得如此解氣。
滿族的男人都要仗著她女兒才能飛黃騰達。哼,娘娘再要錢的時候看哪個還敢呲牙!
如今娘娘榮寵正盛,三年兩載的養(yǎng)個皇子不在話下。一想到過個幾年,自己就有一個皇子外孫,王夫人就喜不自勝。如果外孫再爭氣點,說不定還能當上皇上,到時候自己豈不就是皇帝陛下的外祖母了么?
——
黛玉偶染風(fēng)寒,咳了兩日。林憶昔聽說忙叫如云去瞧瞧,雖然林府已經(jīng)請了大夫,但古代男女大防防的厲害,男醫(yī)生不可能嚴格的執(zhí)行中醫(yī)望聞問切的診治方法,萬一出現(xiàn)誤診豈不白白耽誤事。
如云回來,告訴林憶昔只是個小風(fēng)寒,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讓她不必憂心。
林憶昔這才放心,專心在王府備產(chǎn)。
如云每日給林憶昔診脈,說就在這幾日了,讓林憶昔隨時做好臨盆的準備。崔夫人憂心女兒,隔兩三日就要去看看。這日她又去吳王府看女兒,問過林憶昔的飲食等事,又問產(chǎn)房、穩(wěn)婆可都準備好了沒。
林憶昔道:“產(chǎn)房早就備好了,王爺剛回京就到處托人找經(jīng)驗豐富的產(chǎn)婆,都安排在東跨院,五六個人呢。再說還有如云在,不會有事的,母親不必憂心。”
崔夫人又親自看了產(chǎn)房并幾個產(chǎn)婆,見產(chǎn)房糊著兩層紗兩層紙,里面燒著火道銅爐,溫暖如春,小孩子用的東西也都準備的十分齊全,產(chǎn)婆也都不錯,應(yīng)該沒有什么遺漏的,才放下心同女兒閑話。
她告訴林憶昔府里正忙著四姑娘備嫁,婚期就在下月初六,等這事了了,就該給林鈺林錚相看媳婦了。二人都不小了,人家很他們那么大孩子都好幾個了,偏這兩人固執(zhí),一個個的都不忙著成家。
林憶昔命慧香開庫房拿了些布匹珍寶等物給四姑娘添妝,托崔夫人帶回去。
崔夫人一直呆到下午才走。
這日,林如海散值歸來,匆匆換了朝服,就趕著去看女兒。黛玉正和雪雁幾個寫了好些詩句,都一個字一個字的用剪刀裁開,幾人趴在炕上拼字玩。林如海沒讓人通報,直接進去了,一眼便看到炕上的幾人,黛玉正在炕桌上擺弄這一堆紙片,雪雁趴在炕沿上,半個身子懸空,伸手去見掉在腳踏上的一張紙片。
黛玉擺好了幾張紙片,用手指著,一字一頓的念道:“留、得、殘、荷、聽、雨、聲,雪雁,還少一個‘聲’字,快把‘聲’字找到,這句就全了。”
雪雁道:“姑娘稍等,‘聲’字在下面呢,等我撿起來給你。”
林如海擔(dān)心女兒擔(dān)心的一天都沒心情處理公務(wù),回府后連茶都沒顧得喝上一口就來看女兒。原以為會看到女兒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的樣子,沒想到她倒玩的歡,連自己這個老父親到了都沒看到。
林如海輕咳一聲。
“老爺來了!”
小丫鬟喊出的同時,黛玉也抬起頭,看見林如海,忙放下手中的一張紙片,興奮的喊了一聲:“爹爹!”
與此同時,丫頭們忙跳下炕,收拾的收拾倒茶的倒茶。不多時散落滿炕的紙片便不見了蹤跡,兩個丫頭搬來一個新的炕桌,雪雁還去小廚房拿了兩盤點心兩盤蜜餞擺上。林如海在黛玉對面坐下,看了看的氣色,問:“玉兒,今兒還鼻塞咳嗽么,頭暈不暈?”
林黛玉笑著遞上一碗茶,道:“爹爹放心,我都好了。如云姐姐的醫(yī)術(shù)可比那些太醫(yī)們好多了,我才吃了兩天她開的方子,既不鼻塞也不咳嗽,頭也不暈了。”
“這就好這就好……”林如海連連點頭,道,“那個叫如云的姑娘不是還給你開了藥膳,我看你吃了這些日子的藥膳氣色比以前好多了,以后你可記得天天吃,把身子調(diào)理好是正理。”
黛玉道:“雪雁天天盯著廚房給我熬呢,如云姐姐說還得再吃一個月。爹爹你是不知道,那藥膳衛(wèi)視不好喝,有一股子怪味兒,熏人!”說著不由撇撇嘴,皺起了一張小臉。
“良藥苦口利于病,你可不許因為不好喝便不喝。”林如海越看越覺得自家女兒十分可愛,都十三歲了,眼看著該許婆家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說起許婆家之事,林如海便覺得心里十分不受用,這么的好的一個孩子,自己還沒看夠呢,轉(zhuǎn)眼就要嫁到別人家去了,以后想看一眼都麻煩,真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可是女孩子大了,總要嫁出去的,難道還能養(yǎng)在家里一輩子不成?
那還不被人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