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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
二人邊走邊聊,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最后說起各自的女兒。
林如海半世只得一個女兒,一向愛如珍寶,唯恐她受一點委屈。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內宅之事并不十分通。想起女兒十一歲了,仍是小女兒作態,閑來不過寫詩作畫或弄弄針線,對理家之事并不擅長,以后嫁了人,未免吃虧,便想托崔夫人和林憶昔教教黛玉。
林致遠道:“如海兄且放寬心,令愛聰明伶俐,拙荊和小女都十分喜愛。回頭我告訴一聲,保管她們放在心上。”
“如此,就多謝了!”聽他這么說,林如海心中觸動,鄭重的躬身道謝。
林致遠忙攔住,道:“如海兄這就見外了。”
他和林如海幼年相識,一起讀書,一起辦差,跟親兄弟也不差。
不知不覺到一繁華的街道,小廝躬身問:“前面就是天茗閣,二位爺,可要歇歇腳喝口茶?”天茗閣是京城有名的茶樓,傳承了數十年,環境清雅,茶也不錯。
以前二人常來此飲茶,自林如海外放,算算,竟是有六年沒來過了。
進了茶樓,要了雅間。
雅間是由紅木屏風隔出的一個個單間,每個單間有一個棋盤,一把古琴,及各種烹茶工具。來喝茶的多是風雅公子,客人有興致則自己烹茶論詩或下棋,沒興致還有現成的茶。
二人點了茶,便對坐下棋。
不多時聽到一群人大爺似的吵吵嚷嚷地上來,伙計點頭哈腰的賠著小心,要把客人往里讓,誰料其中一人道:“你這廝不安好心,怕我們吵著其他客人還是怎么著?里頭昏暗,爺們怎么盡興,小爺就要這間。”
說著進了林致遠林如海隔壁的雅間,其他人也一疊聲附和。
伙計只得躬身請他們進去。
“這還有琴呢?”一人哈哈大笑道,“童兒你不是會彈琴唱曲兒么,快唱一個帶勁兒的來!”
林致遠林如海都皺了眉,可巧伙計進來送茶,挑眉指指隔壁,輕聲道:“二位爺且忍耐些,那是榮國府和寧國府的爺,皇親國戚呢,咱們得罪不起。”
聽罷,林如海眉頭皺的更深了。
原來隔壁不僅是賈府的子弟,還有薛蟠,并幾個唱戲的男孩女孩。
每個在座的公子哥都摟著一個女孩或男孩。
之前說話的便是薛蟠,他口中的童兒原是勾欄一唱戲的小子,如今跟著薛蟠。他不過十三四歲,生的粉面朱唇、雌雄莫辨的樣子。
聞言,叫童兒的小子紅了臉,扭捏道:“大爺,這可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薛蟠冷了臉,“不許我們唱曲兒不成!”
賈鏈一看勢頭不對,忙勸:“薛兄弟,罷了罷了,這不是在家,你別為難他了。”
賈寶玉也一把摟住童兒,道:“是啊,薛大哥哥給我個面子。”
薛蟠吐出一口濁氣,道:“我聽你們的,不過,”他滿斟了一杯酒,遞過去,“好童兒,這杯酒你得干了。”
那小子垂了頭,低聲道:“大爺,童兒不勝酒力……”
賈蓉看著他低垂的粉頸,嬌嬌柔柔的身段,早按捺不住,卻礙于是薛蟠的人,不好行動。此刻見薛蟠為難美人,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把搶過酒杯,道:“童兒給爺親個,爺就替你喝了這杯酒,如何?”
賈寶玉卻不依了,一把推開賈蓉,“你們都不許為難童兒。”
眾人“哄”的一聲都笑了,薛蟠道:“哈哈,寶兄弟是看上童兒了!”
賈寶玉紅了臉,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童兒悄悄推賈寶玉,低聲道:“寶二爺快放了童兒,再這么著,回頭我們爺要罰的。”
薛蟠聽到,趁勢道:“你倒有自知之明,罷了,這頓板子免了!”
寶玉一聽,忙道:“薛大哥哥可休要再打他。我長嘆今日之衙門,動輒板子伺候,那板子偏又打在桃臀之上。若是年紀姣好的少男少女,豈不將美色全糟蹋了?偏大哥哥還如此,以后可改了罷。”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笑,都說賈寶玉“癡”。
林如海那廂氣得肺都炸了。
他是萬沒想到賈寶玉竟是這種品格,一想起女兒在賈府跟他相處了兩三年就戳心的疼。再看林致遠,簡直忍不住淚流滿面,幸虧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好友,及時將女兒的囧境告知。
不然,再過個兩三年,女兒的名聲都壞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