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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悻悻然,垂著手,語調(diào)忽生曖昧,“我費了心思擺給你看的花燈,你就不下來,挑一盞喜歡的么?”
她一怔,下意識回眸,有點不好意思的向慧生求助,結(jié)果得到一個鼓勵的笑容,頓時便生出膽氣。果真下得車來,晚間的風還是清冽的,撲面而來充滿寒意。
他不方便伸手扶她,只能略彎下腰,做足了呵護姿態(tài),一面輕聲道,“把風帽系好,小心著涼?!?
她乜他一眼,覺得他蝎蝎蟄蟄,可心里卻十分受用。聽話的戴好帽子,和他并肩走到那樹下。
遠處看不真切,只覺得是一片燈影璀璨交織,走近看才發(fā)覺,原來沒有一盞是一樣的。難為他能這么細心挑選,再不然,就是干脆把人家街面上好幾個攤子都給包圓了。
不過也未必是他親力親為,多半還得感謝他身邊的人夠機靈,也算是他調(diào)理人的手段夠出色。
滿意的笑笑,她仰著臉認真看著那些花燈,內(nèi)中有花朵樣兒,也有做成果子、雀鳥樣兒的,種類雖多,但她卻一點沒有挑花眼的感覺。
許是因為,她一直都相信第一眼直覺,認準了,就不會再輕易改變。
只是相中的芙蓉燈掛得有些高,她踮起腳,伸臂去夠,大袖倏地滑落,露出一段線條優(yōu)美,光潔細膩的手臂。
一股幽香隨風拂到他臉上,鼻子里全是她的味道,他神魂輕輕一蕩,不知不覺雙目迷離。鬼使神差的,也向著那花燈伸出手去。
他個子高過她許多,輕輕松松就抓住那燈的一角,像是無心,又似是有意,指尖游走間,輕輕掠過她的手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他壓住,整個地覆在他掌心之下。
這人定然是成心的,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回握她的手了,可比第一次還要讓她臉紅耳熱。
要說那一回還是為安撫她,到底開解慰藉的成分居多,握了也就握了罷,只當他是一片好心。
可這回不一樣,明擺著是挑弄。她聽著自己隆隆地心跳,手被他攥得那么緊,待要掙開已是不能夠了。
直到摘下燈來,他還沒有撒手的意思。她偷眼望他,隱隱覺得他臉色有些泛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燈光映的,神情猶帶著一份自得,少許饜足,那英挺的劍眉便愈發(fā)顯得飛揚奪目。
這就叫做志得意滿、年少輕狂,她在心底暗道,張開口卻是含羞帶臊,“又占我便宜么……你這人……”
他一顆心忽然提起來,其實是情不自禁,可到底不能太造次,她是大家閨秀,他們的婚約目前只在口頭上,一切都沒坐實。天知道他有多想公諸于眾,然而卻不能,他愛惜她,尊重她,就必須護住她的名節(jié),半點都不能褻瀆了她。
有些緊張,幾乎是小心翼翼的,他意猶未盡的松開,垂下手等待著她的指責,卻聽她極輕的說,“天兒黑,應該沒人瞧的見……你這樣,其實我很喜歡……”
她說的是真心話,一個動情的,有血有肉的慕容瓚,和平日里讓人敬畏的模樣不同,原來他也有渴望,也有不安,便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份讓人親近的好感。
他心頭一點點惴惴頃刻間瓦解,涌上無盡歡喜。這滋味當真*,唯有感受過了才能體味,仿佛過去十九年都白活了似的,她一句話,就能讓他如聞極樂世界三千梵音。
“我……我得回去了?!彼拖骂^,聲音含笑,“你多保重,我在家等著你的好消息。”
說完腳下卻一動未動,半晌側(cè)頭,懷著企盼再探問,“真的,能成么?”
他深深吸氣,重重點頭,“一定,我一定能娶到你,然后這一輩子都善待你?!?
那就好,不然手也摸了,人也抱過了,她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已經(jīng)再也沒有一絲空隙留給別人。
年少時節(jié),愛慕一個人的結(jié)果,就是想到一生一世。哪怕一句話,一個眼神,也能讓人忘乎所以,奮不顧身。
他再一次目送她登車離去,然后舉目望向無垠天際,浩渺星河畔,東邊那顆房日兔似乎格外耀眼,光華流轉(zhuǎn)璀璨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