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邊走邊看,在人潮中緩緩前行,那些匆匆而過的人臉,和著燈影,在她眼前漸漸匯成模糊的一團團光暈,有幾分不真實,也有幾分迷蒙的光怪陸離。
正沉沉發(fā)呆,車子似乎頓在了原地。只聽身后有腳步聲,行到跟前,隔著帷簾,說道,“敢問尊駕可是南平郡主殿下?”
是個成年男子的聲音,溫雅動聽,婆子代答了一聲是,樓襄便問道,“請問閣下是?”
“在下綦鳴謙,因適才舍妹擾了郡主雅興,特來賠罪。”
樓襄轉(zhuǎn)過臉,和慧生對視一眼,真是無巧不成書。白天才聽人念叨他,這晚上夜游就碰上了。
對方有禮有節(jié),樓襄不好跟人擺架子,只淡淡道,“綦二爺言重了,既是出來玩兒,何用在意些許小事兒,令妹在我之前看中那花燈,按先來后到的規(guī)矩,我也不該和四姑娘搶心頭好。”
綦鳴謙似乎笑了笑,“郡主雅量,不和舍妹一般計較。不過值此好時節(jié),難得郡主出來游幸,豈能敗興而歸。在下沒有旁的可賠罪,便以郡主方才看上的一盞花燈,作為致歉之物,還請郡主笑納。”
這又是何必呢,弄得這么鄭重。不過聽話音兒,那笑里還帶著一絲絲企盼,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樓襄決定收下他的好意。
“那就多謝綦二爺了。”她也客客氣氣,只是沒什么笑意,“二爺若沒別的事,便請恕我先行一步了。”
待要吩咐侍衛(wèi)啟程,卻忽然響起一記清脆的女聲兒,“郡主姐姐,我是綦家小四,咱們素日見過的,你把那簾子撩開些,我把七寶蓮花燈遞給你好不好?”
原來還帶著他妹子,這會兒讓把帷簾掀開,當她是傻子么,讓他們探看自己的模樣容止
!打得好算盤,她冷著聲氣咳嗽了一嗓子。
外頭婆子聽見,忙笑著接話道,“姑娘把那燈交給奴婢罷,也是一樣的。”
綦四姑娘滿口不依,“怎么能一樣?這是我哥送給郡主姐姐的。何用旁人再過一道手?姐姐,往日見面還說說笑笑的,今兒何必這么見外?”
樓襄沒被這樣纏過,心里暗道,這小姑娘磨人的功夫倒可以和梁氏母女一較高下了,她是倔脾氣,軟和著來也許能成事,一旦讓她窺破背后心機,可再沒那么容易能讓她就范。
“真對不住,我前些日子才染了風(fēng)寒,剛好些。大夫說了不讓見風(fēng)。這不夜游一路也沒下車走上一步。請四姑娘擔待罷,回頭咱們有空見了面,再好好敘話也就是了。”
含笑拒絕,疏離卻有禮,讓對方也沒了脾氣,半晌綦四姑娘不情不愿的講花燈交到婆子手上,看一眼兄長遞過來的眼神,兩人才一起欠身,綦鳴謙仍是含笑,彬彬有禮,“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恭送郡主。”
車行出老遠,慧生撇嘴嘟囔起來,“什么侯府,兄妹倆一唱一和使心眼子。這還沒過門呢,真進了他家,怕是更有的算計。”
樓襄不愿多提綦氏,搖頭道,“不相干的人,何用去說,他有他的心思,我也有我的想法,總歸走不到一處去。”
“就是的嘛,連通房都有了好幾個,也不知道是多矜貴,闔家就指著他開枝散葉呢……
慧生絮絮叨叨,樓襄充耳不聞,也早沒了先前的興致,由著車馬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醒過神揚聲道,“不逛了,回府去。”
話音落,車子卻又停住了。她眉頭深深蹙緊,“又遇上什么人了?”
婆子忙回道,“不是遇上人,是遇上……倒是瞧著新鮮,也不知是不是殿下的那個字……要不,您自個兒看看?”
說的這么語焉不詳,樓襄沒猶豫,掀簾往外探看,見路盡頭一棵樹上掛著十幾只花燈,分外耀眼奪目,但最奇的,是那花燈被固定在樹干上,組成了一個字,正是她小字畹卿中的那個卿字。
一瞬間心頭火氣,這綦鳴謙真是窮追不舍花樣百出,哄小姑娘的手段也拿出來使,可見素日就不是個老實人。
然而念頭一閃,又覺得不對,他哪里知道她的閨名?那么這個卿字興許是巧合,是哪個少年郎送給心愛姑娘的定情之物。
這樣想想,便覺得那花燈擺得著實漂亮,最齊整的還是字體,分明是行楷,飄逸風(fēng)流,瞧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正回味是在哪里見過,婆子卻先低呼一聲,瞬時,她瞧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樹后轉(zhuǎn)了出來。
一身水色衫,頭戴四方飄巾,是尋常讀書人的扮相,花燈映照著他的臉,流光飛舞間,襯出他眸中朗朗光華,更藏了幾許深沉的遐思。
這樣風(fēng)流繾綣,十足一副濁世佳公子模樣,哪里還有半點冷冽肅殺之氣。她不覺看得笑出來,慕容瓚,他到底有幾重模樣,怎么自打剖白了心事,就愈發(fā)同在人前不一樣。
不過心里還是喜歡的,因為那是一種別致的,只屬于她的柔軟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