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那一夜,他看得很分明,她左肩微沉,抬起右臂,那一記耳光他完完全全可以避開,然而他沒有。選擇生受,也是因為他心里有內疚,更有恐懼。
于他而言,她像是個認識了很久的故人,偏偏這個故人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樣,柔軟而又堅強。想要守護她的倔強,呵護她的脆弱。何況另有一些事,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她對他的一雙弟妹真摯付出過關切,也對他流露出過好感和親近。
她靠在他懷里,起初微微掙扎了兩下,不知是他領口的伽南香能夠撫慰情緒,還是隔著衣衫感受到他胸口炙熱的溫度,無論是什么,都讓她覺得一陣心安。
就這么把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她有點怯怯地抬眼,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成日把自己收拾得雅致翩翩,等下萬一甩臉子給她瞧可怎么好。
他低頭看她,毫不費力地窺破那點小心思,笑著搖了搖頭,“我說過,肩膀都借給你,衣服就更無所謂了。”
她頓時心安理得起來,越發蹭得歡實了,半晌抽著鼻子咕噥,“妻子如衣服,看你這么不在意衣裳,想必將來還是會對妻子棄如敝履。”
哪兒有這么曲解人的,他很不滿,抬起她的臉,捧在手掌間。被淚水浸潤過的眸子愈發澄凈,黑白分明,哭紅的鼻尖微微翹著,小巧精致,玲瓏可愛,柔軟的紅唇半翕半張,像朵含苞欲放的薔薇,誘惑著人想要用力地吻下去。
深深吸氣,定了定神,他看著她認真道,“你這樣說,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子,別的事我一時半會承諾不了,但唯有這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
頓了頓,他一字一句,從容且用力,“我慕容瓚此生只愿意娶樓襄為妻,一生一世,只此一人。絕不納妾,也絕不會有外室。”
她呆呆地聽著,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怔忡,今晚的驚和喜都實在太多,不曾想到了最后,竟然還能收獲這樣一份承諾。
能相信么?似乎可以一試,至少他眼神誠懇,本來就不是個聒噪的人,講出來的話一句是一句,大抵還是用心用意的。
或許她心里早就認定他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無所不能,胸有溝壑,明晰洞察一切。
臉上一片火燒火燎,她是真的害羞,那羞里尚帶著絲絲甜蜜,臉被他捧著不方便垂頭,只能低下眼睫,梨渦一閃,輕聲問,“紅口白牙,你叫我拿什么信你?”
他無奈地笑了笑,屈指在她鼻尖一刮,“非要我起誓么?”
言罷撩開帷簾,仰頭望了望,才指著天際一道光亮,對她說,“瞧見了沒,那就是蓬星,我對著它起誓,倘若我對你不忠不義,叫我今生今世,不得好……”
尾音沒來得及道出,嘴唇已被她兩根手指蓋住,觸感柔嫩細膩,有著絲絲涼意。
“你可真狠,誰說要發這么毒的誓了?”
她眼里全是嬌嗔,他本來就有逗她的意思,忽然見她動了真情,心底跟著泛起一陣溫柔的痛楚。
“再說了,哪有起誓給蓬星聽的?”她回眸看看窗外,那樣明亮奪目的一顆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掃過夜空,瑰麗而壯闊,天河在它的映襯下似乎都黯淡了許多。
他按著她的肩,輕輕扳過她的臉,“它聽得到的,也會記住。七十年后,倘若我食言,下輩子也一定被它追著,再來懲罰我。”
她蹙眉,不想再回味那句毒辣的誓詞。大不了就當是賭一把,誰知道呢?也許換個人,連口頭承諾都不愿意輕易表露。那么,她愿意信他也就是了。
“我知道了,就當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她笑笑,無視他眉宇間小小的不滿,“你還是先想想,怎么討好我娘,讓她答應把我許給你罷。”
四目相對,影影綽綽有星輝灑落進來,眼睛都是亮的,笑容柔情蜜意,裹挾著兩顆心各有各的悸動。
他點頭說好,手指一路往下滑,一面吸著氣,過了半日才道,“畹卿,我能抱抱你么?”
他叫她的小字,從來沒有人叫的那么低沉溫柔,千回百轉,有躁動也有克制。
方才明明已抱過了的,現在又說得好像沒她允許,就不敢下手似的。這人心機就是比她深,是個極會裝樣的老手兒。
她咬唇一笑,在相對靜謐的空間里,心甘情愿投入他的臂彎,那感覺和她想象的一樣堅實有力,可以安然的靠在上頭,忘懷一切不快。
他享受這一刻的幸福,絲絲縷縷的香氣彌散開來,甜得膩進鼻尖心上,化也化不開。
于是告訴自己,該把日程往前提一提了,等過完正月十五,他就去長公主府,親自向賀蘭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