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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著唇,盡量表現得云淡風輕,他微微笑道,“就這么說定了,五日后子時,這次是真的不見不散。”
她頷首道好,驀地想起說了這半日話,他竟一直站在寒風里,下意識把手爐從窗上遞出去,“早些回去罷,瓔哥兒才好了些,還需要你照料,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千萬別太累著了。”
他側頭看著她直笑,品咂她的殷殷關懷,半晌才道,“我記下了。手爐你留著用,這點子冷比關外差遠了,對我來說不算什么。”言罷又笑笑,“不過別怕,日后要是跟我回去,一定不會讓你受罪,冬天只待在屋子里,咱們哪兒都不去。”
些許調侃,幾分認真,附帶著溫柔的縱容,似乎立刻就要把她掬在手心里護住
。這人一旦確定了心意,當真是像變換了一副形容。
目送他上馬,臨去時,他回眸沖她悠然一笑,剎那間萬紫千紅齊齊盛放。真是奇怪,從前總覺得他自視甚高,還腹誹過他恃美生驕。現下再看,那樣飛揚的眉眼,跋扈的青春美貌,原來竟只為她一個人綻放,倒是越看越有種順眼的味道。
待人走遠,再望不見背影,心花怒放的少女終于放下帷簾,嗓音像含著一汪春水,吩咐啟程打道回府。
慧生聽得捂嘴,偷笑過后,還是盡職盡責的探問,“真的就這么決定了?殿下不覺得,這終身私訂的速度有些太快么?”
樓襄咬唇想想,裝出不滿的樣子,“你不是常在我耳邊念叨他好,時不時地邊鼓敲得震天響,這會子又這么說,究竟是幾個意思?”
問的慧生啞口無言,不由得反思,沒準當真是自己素日攛掇得太狠,讓她不知不覺動了真心,這下子反倒沒了勸諫的立場。
見慧生不說話了,樓襄也靜下心來思量,良久像是說給慧生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應該算是喜歡他的,見了他會臉紅心跳,會不自覺的留心觀察,這樣的感覺從前可從來沒有過。認真想想呢,其實也不算得太快,反正既然都應承了,不如開開心心,期望能有個好結果罷。”
慧生心里還是替她高興,畢竟慕容瓚那樣的人品才貌,就是滿京城世家公子可勁挑,也少有能和他比肩的。
可該說的還得說,輕聲一嘆,她提醒道,“不過依我看,長公主那關難過。您別忘了,長公主可是說過,不叫您和王爺扯上關系。您細想想,究竟是為得什么?其實奴婢倒是有個疑惑,莫非遼王從前開罪過咱們公主不成,怎么長公主對遼東來的人,一副信不過的架勢?”
吸了口氣,她復試探著問,“該不會是,覺得他們對朝廷有不軌之心罷?”
樓襄倒也不是沒想到過這個,嗯了聲,不以為然地反駁,“母親是說過要提防藩王,可那是他父親,況且遼東在諸藩當中,一向不算最冒進,實力也不算最雄厚,又地處偏遠。慕容瓚雖說頗有盛名,可現如今他連藩地都回不去了,遼王少了這樣一個幫手,只怕未必敢有動作。這會兒朝廷既決定將人留下,多半也有這層考量。”
停下話頭,她握了握慧生的手,含笑道,“再者,退一步說,就算將來萬歲爺開恩放他回去,我也可以再想辦法留下他來。婦唱夫隨也未必不能行,到時候真有了感情,興許他就舍不得離開了,也未可知。”
這番話說完,連她自己都暗暗吐舌,要是擱在從前,她可絕說不出這么大剌剌,又想當然的話,或許還真的是被他的自信感染了罷。
笑了笑,她愈發篤定的給自己鼓勁兒,“母親總歸盼著我好,希望我能過得幸福。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即便現在挑個看上去老實規矩的,也難保日后就不生貳心。所以頂頂重要的,還是看那個人,能不能一心一意真誠相待。”
能么?但愿可以罷,慧生真心為她祝禱,說到底女人的婚姻不過是場豪賭,企望得一個白首不相離的人,然而前路茫茫,不到最后一刻,誰知道會是個什么結果。即便尊貴如皇后、長公主,還不是一樣有難以為外人道的不如意。
何況長公主胸中自有溝壑,雖然疼女兒,但也是說一不二的做派,恐怕這一關并沒那么容易過。
慕容瓚想要娶到自家郡主,當是還有場硬仗須要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