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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言為定?！彼h首，笑容清逸明澈，“冬至那日，我在待月軒等你?！?

恍惚間有點(diǎn)像是在做夢，約定之時少不了一點(diǎn)沖動，等一覺醒來，再回味前夜發(fā)生的事，卻又覺得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

所幸慕容瑜的酒疹也已痊愈，彼此說起來只當(dāng)做笑談，總歸不耽誤次日穿吉服上花轎，也就算是有驚無險了。

待到正日子那天，樓襄少不得裝扮一番，跟著母親、自家姐妹一道，前往茹府捧場湊那個熱鬧。

升平郡主出嫁，迎娶新婦的又是勛貴之家，自然不能缺了十里華燈、火樹銀花。傍晚時分，新婦子花轎進(jìn)門，賓客在茹府花廳等候許久，一時間鼓樂鞭炮齊鳴，人聲鼎沸，一團(tuán)喜氣洋洋。

樓襄被夾在人群里，聽到周遭竊竊笑聲不斷，“才剛你瞧見了沒，那個穿緋紅曳撒的，就是升平郡主娘家哥哥，真是好體面模樣

?！?

“是一路護(hù)送花轎過來，騎著好一匹青鬃馬的那位爺？方才落轎的時候，我見是他把新娘子扶下來的，還當(dāng)他是新姑爺呢，敢情原是哥哥啊?！?

“倒是比新郎官還俊上幾分，聽說都二十了，還沒訂親，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能有好福氣，日后能得了這樣羨煞人的女婿去?！?

“只怕未必是好，自己都已是那樣齊整的美人兒了，這世上可還有人能入得眼？眼高于頂，也未可知呢……”

七姑八姨湊在一起，總是有扯不完的關(guān)于旁人的閑篇。她聽了一刻，漸漸向后退去，退到人群之外，只是目光仍然固執(zhí)的停留在廳上一瞬，也不知道能否尋到那一抹緋色的身影。

慧生最知她心意，拉著她往人少的地方去，“折騰了一天，回頭找個機(jī)會，和慕容郡主打過招呼，咱們就回罷。這會子去后頭，尋點(diǎn)子清茶潤潤嗓子是正經(jīng)，才剛和靜郡主拉著您那一通聊，我聽著都怪累的，就差把她家二小子拽到您跟前相看了?！?

樓襄掖著袖子，方才屋里人多，熱氣滾滾的。這會兒出了花廳，沿著回廊往后頭走，叫過堂風(fēng)一吹，身上的汗還沒消，只覺得涼浸浸的直起栗。

“怎么了？”慧生察覺出她輕輕抖了抖，忙將她身上氅衣又系緊些，“可別著了風(fēng)就不好了。您才剛也不言語，心里還是嫌棄人家聒噪了罷？唉，有什么的，這種話總也斷不了，您就當(dāng)沒聽見不就完了。”

說著又念叨起旁的細(xì)枝末節(jié)，“您瞧見了么，頭前慕容郡主進(jìn)門的時候，她哥哥和新郎官一起把人迎進(jìn)來的。這么個進(jìn)門法可是少見。當(dāng)哥哥的盡心，這么著，也是給夫家拿一個態(tài)度，絕不能欺負(fù)了他妹子去。不過話說回來，他往那廳上那么一站，氣勢壓人，旁邊的人都跟著矮了三分，任誰見了都不敢慢待他慕容家的女孩，真是鎮(zhèn)得住場子。”

樓襄聯(lián)想那畫面，不禁有點(diǎn)羨慕起慕容瑜來，自己要是也能有這樣一個哥哥該多好。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懶得回應(yīng)那么多，只點(diǎn)頭道，“這樣的場合，不就該娘家人來撐場面么，倒也沒什么稀奇的。”

慧生覷著她，長長的嗯了聲，忽作一笑，“是這么個理兒，可就只是那位王爺今兒的打扮，好像有點(diǎn)不夠……不夠精細(xì)，我見他配了羊脂玉銙蹀躞，上頭系了一根金柄馬鞭，何至于的，跟著過來的侍衛(wèi)那么多，偏不取下來讓他們拿著，這樣大日子里帶著馬鞭，多少有點(diǎn)不夠斯文講究了。”

樓襄是實(shí)在人，聽了這話不疑有他，搖首反駁道，“你看錯了，他沒系什么馬鞭子，那玉帶上除卻一只香囊再沒別的。何況他的馬鞭也不是金柄的，原是一支珊瑚手柄的……”

還沒說完，慧生已是忙不迭地笑開了，“我的殿下，合著您今兒就盯著人家瞧了罷？看得可真夠仔細(xì)的！我說什么來著，您就是關(guān)注在意慕容瓚這個人！”

原來是故意套她的話，樓襄一陣羞臊，立在原地恨恨地瞪著慧生。半晌自己卻先笑出聲，“罷了，我又暴露了。不過也沒什么好掩飾的，誰教他生得那副模樣，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掃見他?！?

多少還是有撇清的成分，不過慧生知道不能逼得她太緊，反正她肯承認(rèn)到這個份上，足見她對慕容瓚已然沒有絲毫惡感了。

只是她不知道，樓襄心里還真的有些期待半個月后的冬至宴，可惜天不遂人愿，也不知是否受了風(fēng)的緣故，當(dāng)晚回去她就發(fā)起熱來，迷迷瞪瞪一頭攮在床上，等再醒來，已是幾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