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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峰跟著左胤前往下一個試場,只不過他明顯很是興奮,一路上還在嘰嘰喳喳。
“左兄真是厲害,剛剛你是沒有看到,當你縱馬揚鞭的時候,剩下的那些講武堂的人,還有些零星的考生,都看呆了,我白一峰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看別人縱馬也是一件快意之事,哈哈。”
左胤聳聳肩,他剛剛在縱馬之時,隱隱有突破自己境界的頓悟之感,沉浸在那種感覺之后,外界的事情對于他而言似乎被刻意地模糊。
不過,對于陌生人的贊美或者是批評,他一向是不以為意的。
左胤想到了什么,問道:“那個與我一起縱馬的黑衣少年表現如何?”
白一峰原本還興高采烈的表情突然怔住,隨意囁囁喏喏地道:“恐怖。”
恐怖?
左胤心理有個大大的問號,他疑惑地看向白一峰。
白一峰猶豫了一會,解釋道:“你的那匹戰馬,雖然狂奔之后汗血滿身,不過看起來有一種浴血奮戰的兇猛之感,就像是一只虎,而那個黑衣少年的戰馬,卻似乎如同一個出獄的惡龍,既有桀驁,又有殘忍,所以恐怖。”
“你是勢不可擋,他是凜冽如冬。”
左胤拍了拍白一峰的肩膀,“白兄怎么似乎心有余悸,難道被嚇到了?”
白一峰扭過了頭,狡辯道:“胡扯,我白一峰是誰,這點小事怎么可能被嚇到。”
隨即他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沒有意外的話,你們兩個的馬術一項,估計就是罕見的上上了。”
聲音之中,盡是深深的羨慕之色。
左胤打趣道:“白兄不要這么快就氣餒,我也是運氣好,碰到了不錯的戰馬,接下來,可是還有不少的困難考驗啊。”
白一峰也恢復了意氣,“哈哈,左兄言之有理,接下來就是軍略一項了,你我可要好好指點一番帝國霸業。”
“這是自然。”
左胤心里則想起了自己在西荒的那些見聞,心理不禁有些慨嘆,不知這里有多少人曾經親臨西荒的一線,單單是在秦郡的遭遇,就已經讓人頭痛。
一個周瑾康,就凝聚了五百老卒,若是更為偏遠,局勢更為復雜的甘郡,事情,恐怕更加困難。
現在想想,當時周瑾康也是迫不得已,冬季來臨,商旅減少,秦山山脈之中,要是想要隱居,勉強可以,可是要供養五百人的馬隊,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秦郡的都督沈沐風采用的,正是焦土之策,嚴密的防范周瑾康,使其不能從秦山附近的居民手中得到糧草,以此來壓迫,所以才有了周瑾康的鋌而走險。
衛國公的隊伍與周瑾康的隊伍的相遇,也是如此的巧合。
只是,這些辦法,不能解決根源。
左胤想著這些時,已經來到了一座殿堂面前。
殿堂外表是沉重的灰色,石頭砌壘的地基,石頭的柱子,僅僅在頂上,用木材撐起了穹頂。
石制殿堂,沒有花紋,沒有字畫,僅僅在正上方的牌匾之上大書“點兵”二字。
點兵者,多多益善之意。
左胤隨著白一峰進入了殿堂,殿堂之中,宏大無比,巨大的石柱支撐起來,頂部離地足足有三四層樓那么高,偌大的空間里,上千考生正在奮筆疾書,有人揮斥方遒,有人卻緊緊皺著眉頭。
軍略之事,便是考驗的軍國大事。
或者指點天下大勢。
或者詳細到戰爭的指揮。
沒有固定的方向,一切全看你如何作答。
只要精彩。
三十年前,據說有人僅僅寫了平日里洗澡對軍隊的益處,便拿到了上上的評論,之后,帝國大多數駐扎的部隊在非戰時都會盡可能提供洗澡服務,為的,便是要將士保持一股銳氣。
軍容整,心境自然容易整。
左胤與白一峰輕輕踏著腳步,來到最后面的空著的桌子上,意料之中的是,剛剛的黑衣少年也在這里,不過他似乎文思如同泉水一樣傾瀉,正在大書特書,面上依舊是那番的沒有表情。
左胤不再東張西望,想著自己已經想了很久的腹稿,開始提筆。
帝國西荒的局勢,太大,不是他一個人就能隨隨便便闡述清楚的,但是,他依舊要寫,寫的,不是帝國該如何如何做,而是寫出了他左胤的擔憂。
如同韓晚楓所言,僅僅在秦郡,上百人的匪賊,單單在秦山之中就有三支,關中平原以北,更多。
沈牧風采用的防范之策的確有用,生生把周瑾康逼上了絕路,可是,這種方法只是適合對付單一的部隊,而且不能治本。
秦郡的大體穩定,一方面是關中平原的物產豐富,百姓尚算豐衣足食,二是沈沐風的能力。
但是,情況若有變化,這些匪賊將成為壓死駱駝的稻草。
如果有心人整合這些匪賊,那么,他們完全可以奔赴甘郡的戰場,幾千的匪賊,也許起不了太大作用,可是在山林之中,切斷秦郡與甘郡的物資聯絡,那是輕而易舉。
而匪賊,大都也是本地人,落草為寇,若是在局勢中立之時,一聲呼喊,號召力在本地之中,絕對比官府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