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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車隊繼續出發,渝都郡守歐陽澈,都督崔臨淵兩人,似乎是領教了吳靖的“不拘小節”,所以送別之時,如同昨日一樣,依舊是僅有兩人。
這一天的天空,又是陰沉沉的濃云密布,淡淡的碎雪飄灑下來,使得車隊的周身,幾乎成了雪的國度,南疆的第二場雪,就這樣來臨。
接下來的路,就是出疆之路了,車隊走了幾天之后,就到了渝都地界最北邊,也就是秦山山脈。當車隊穿過連綿的群山之時,左胤在山腰回頭看了一眼南疆大地,這是他第一次出疆,心情與離開青山城時倒相差不多,在這里看去,潔白的大地有一種莫名的肅穆之感,使人不由自主地靜心來,似乎可以忘卻塵世的煩惱雜事。
林老原本就在左胤的身旁,見到這番景象,自然不免贊嘆了一番,轉身對左胤道:“左小子,知道這秦山山脈以北是什么嗎?”
這種常識,左胤自然不假思索地道:“西荒。”
林老略嘆了口氣,“也對,也不對,這山以北的確是西荒,不過可當不上‘荒’字,而是頗為繁華的平原,之所以叫西荒,是這平原以北,平原以西,大都黃沙滿地,因此得名西荒。”
林老的一番娓娓而談,倒是讓左胤有些受教,不過他疑惑地問道:
“林老今日又為何給我介紹這些事情?”
一路上,林老也就與他插科打諢,完全沒有閉目養神時的莊重,而要說正經地介紹些東西,則是少之又少。
林老的眼睛里有了把玩之色,“昨天下午公孫燾給我透露了些,我知道你要去那個地方,不過,想要進去,還是得多補補知識。”
進去?左胤有些不好的預感,“我,還不算進去?”
林老“啪”的一聲就把手搭在左胤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開始教育:
“帝國講武堂,那是什么地方,培養未來帝國軍武方面的最優秀的人才,這方面規定很是嚴格,即使是吳公,也不能正面讓你進去的,得經過一番考驗才行。”
左胤心中頓時有些不妙,他本來以為是直接憑借吳公的推薦進入的,不過,兵來將擋,自己寬心就是。左胤大方地問道:“請問林老,不知道都考驗些什么東西?”
林老摸了摸自己锃亮的頭顱,不懷好意地笑道:“那可就多了,武學,射箭,騎術,正面戰斗,軍略,口才等等,軍略還分為帝國的大勢,以及某個小戰役的分析。”
左胤頓時一陣頭大,騎術他勉強可以湊合,不過射箭就免了吧,他基本就不會,還有軍略,要他分析帝國的大勢?還有口才是什么鬼?
左胤苦笑道:“不知道這個口才又是什么?”
林老驚訝道:“這不是很正常嗎?為將者,自然要懂得激勵手下的將士,還有在與參謀的謀劃之中,要能說服大家認同制定好的策略。”
左胤隱隱有些內傷,自己,貌似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啊。
秦山山脈中的道路陡峭艱難,車隊走得甚是麻煩,不過帝國當年曾經花了大代價修路,才有了今日能夠通車的蜀道,相對以前,已經是好上不少。
走到山頂,自然又是另一番窮盡千里目之景,既有著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的壯闊,亦有著凌萬頃之茫然的遺世獨立。
正在左胤享受著雪后之景時,行進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左胤伸頭看去,卻是吳靖在撫摸著路旁一塊石碑,面容有些懷念之意。
末了,吳靖又重新開始趕路,車隊繼續向前,等到左胤走到石碑旁邊時,仔細看去,卻是“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一句,大概是說以前的蜀道難以行走。
只是當左胤看到底下的小字的時候,卻又不禁愣住了,那是飄逸的三個字——李太白。
左胤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師祖的墨寶還真是天下盡是啊。
不過想到曾經有著樣的一個年輕人,一壺酒,一卷書,一把劍,行走天涯,放浪形骸,這番灑脫,莫名的使得左胤有些激動。
車隊下了山,已經是下午了,日光正在從西邊的天空之中隱藏起來,當左胤隨著車隊拐過了下山的最后一個彎,卻見前面有至少四五百人的馬隊,正在虎視眈眈。
敵情!
左胤本能就把左手放到腰間的騎刀上,瞇眼仔細觀察著前面的這些馬隊,從外表看,這些人大都目露兇光,一個個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只有兩百人的車隊,只是身上都穿著破舊的布衣,手中的刀劍也是磨損的厲害。
按理來說,雙方人數的差距,并不算大,這些人即使是劫道的,也不該如此莽撞才是。
林老本來在馬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音后,小小瞄了一眼,淡淡道:“恐怕是好久沒有大買賣,這才昏了頭。”
馬隊的前面有個人猶豫了一下,縱馬小小向前幾步,那人額頭纏著暗紅色的頭帶,映襯著地下的雙目銳利如鷹,身處冬日,他的臂膀卻露在外面,顯示著結實的肌肉。
那人把劍插入劍鞘,以示沒有敵意,對著車隊前面的吳靖說道:“我們兄弟幾百號人,日子實在不好過,還望老爺子能夠拉弟兄們一把。”
那人身后,幾百把刀劍,明晃晃地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