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路遙曾經說過:“人生的最大的幸福也許在于創作的過程,而不在于那個結果”。所以他認為“只有在無比沉重的勞動中,人才活得更為充實”。原偉民對此深以為然:只有經過無比沉重的勞動,才能燃燒生命的激情,體會到苦盡甘來的幸福。故而他決定,暫不從事美術設計這個行業,轉而從事體力勞動。只有在簡單的體力勞動中,他對于董明杰的思念,才能更加專注。當見到董時,也才能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董的溫柔。
8月3日,轉道柳州趕至成都的原偉民,首先到市區辦了一張電話卡,號碼13x-0807-x585,又是跟87組合有關,很是吉利。辦完號碼后他找到位于五一二建材市場附近的連連發搬家公司,應聘成為了一名搬運工。五一二建材市場,是為紀念08年汶川地震而起的名字,這一天也是他與董明杰之間一個很重要的紀念日。
他記得在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因為地震剛剛發生,還不知道災情慘烈,他在網上跟董明杰聊天時,甚至開玩笑說,這樣隔幾天地面晃一晃,似乎還挺有趣?董明杰當即就斥責他是個冷血動物,講話太令人寒心,隨即便下了線。而原偉民當時心里還有些不服氣:不過是講錯幾句話而已,至于這樣翻臉么。也許,該考慮一下是否結束這段感情了,人家對自己似乎沒什么興趣,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不過當晚上他在電視上看新聞,了解到災區的不幸程度后,忽然有些明了,自己白天講話的確有些過了,很沒有人情味。董明杰那樣說自己,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打算上網好好跟董道個歉,也算是給災區群眾道個歉。不過當他連上網后卻發現,董的道歉已經先他一步發了過來。
電腦上的□□對話框中,顯示著董的道歉文字。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傾訴。她先是為白天自己講的話說了聲對不起,隨后就開始訴說自己對于災區人民的同情與關注,講她不忍心看到人們面對苦難的無助與悲涼,心情極為悲痛與憂愁。詞句情深意切,令人心疼。
這是原偉民第一次見識到董的柔弱與無助,也是唯一一次。07年底當她聊到自己與身邊朋友對于男性多情的失望時,也只是一種淡淡的哀愁,并沒有多深的情感夾雜其中。此次汶川地震,卻讓原偉民見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董,一個關心人間疾苦的柔弱女子,讓他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而他也感覺到這似乎正是自己的宿命。從小他就夢想著能為人間幸福奉獻一份力量,卻因時光的流逝,而逐漸忘卻了這一想法。當董明杰一番真情流露,他內心深處一根最為隱秘的心弦,也被隨之撥動。
跟董明杰同樣講述了一番對于災區群眾的同情后,他發覺自己開始逐漸失去了對董的防備,而董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從這天起,對他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也正是因這種無條件的信任,才有了后來他為愛所付出的一切。因為他相信:無論董讓他做什么,必然有其深意所在。而在09年的5月12號,他還曾在自己空間留言說:無論何時,自己的思想行為都與董相關。這也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空間里向一名女子表露心跡。
因為有汶川地震的紀念意義,所以在五一二建材市場內上班,倒也有些象征含義:重建家園,需要付出汗水才行,所以他毅然選擇了做搬運工。這樣可以很好地鍛煉身體,練就一身肌肉。而這也是熱戀中人的必修課程:在極度的苦累后方有極度的溫柔。
不過想象雖然賦予了他力量,但骨感的現實還是令他郁悶不已。首先與人溝通就是個問題,打電話找這家搬家公司就費了半天功夫,因為他聽不懂對方的地道四川話。找到地方后又要跟數十人擠在一間幾十平米的小房子,很是難受。第二天一早去干活,還是被溝通問題所困擾,而且那些奇形怪狀的家具實在太難搬了,又很少有電梯,一天下來渾身幾乎散了架,如同被太陽風暴肆虐過的地球。這樣的苦痛折磨下,他很快就支撐不住,決定換一份簡單點的勞工來做。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周折,他終于在位于城北郊區川陜路的大西南停車場,找到一家名為大吉龍騰的物流公司上班。這里工作雖然累了許多,每天都需要喝幾公斤水,但基本都是些裝箱產品,搬運起來要安全許多,而且工人師傅們也好相處一些,因為相互間交流比較少。
裝卸工的辛苦程度,遠超乎了他的想象。為了60塊每天的工資,他需要每天8點鐘起床上班,裝卸一兩輛超長大卡,經常要加班到深夜一兩點才得休。有些貨物重達百余公斤,時常會拉傷韌帶,或者擦破手皮。一天的工作結束后,關節處的傷疼得他幾乎走不動路。身邊其他幾位同事,情況也不比他好多少。有一次深夜下班,他甚至走到半路,就體力不支,累倒在路邊,隨后昏然睡去。
當他被貨車轟鳴聲驚醒時,發現已經是清晨五六點鐘。翻身爬起,他感到一陣后怕。幸好沒有貨車在這里倒車,否則難免不出事情。此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首歌:《世上只有媽媽好》,隨后忍不住淚盈滿眶。他感覺自己像一棵風雨飄搖中的小草,在南來北往的寒風中難以自持。生于多子家庭的他,從小就沒有體驗過被人精心呵護的感覺。而現在他認識了董,雖然體驗到了這種生活,卻發現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靈魂與身體,總是背道而馳。深入靈魂的關愛,注定他的身體將一直處于崩潰的臨界點。靈魂是什么?靈魂是永不止息的欲望,是對真理的無盡渴求。靈魂與身體擁有共同的目標終點,卻又完全背道而馳。如同赤道上分朝南北行走的二人,終將在赤道相遇。他也知道終有一天,這種煎熬將會結束。可究竟是哪一天,他卻完全沒有頭緒。
因為工作太過勞累,他在網上跟董發郵件的次數也非常的少。他甚至經常感覺,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一覺睡到大中午,跑跳雙腿不疼痛。
時光飛逝,轉眼間原偉民已經在這里工作了半月有余。盡管他的身體已經逐漸適應了高強度工作,搬起重物來也不是那么難受,可他還是堅決地提請了辭職。因為重陽節快到了,他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吉利的日子,這一天應該能等來自己的愛人。
在他小的時候,經常聽陳少華的專輯。其中《九九女兒紅》這首歌他尤為喜歡。歷經時光沉積的愛情,就如同一罐上品女兒紅一般,歷久彌新。此時他忽然想起去年的重陽節這天,董明杰很莫名地在一男性普通朋友空間留言說:“公,來探你聊,重陽節快樂!”而那位男性朋友則回踩道:“你也重陽節快樂。”董卻回復說:“這是你自己的節日啵。”
此種奇異的對話,似乎是她在向自己傳達某種哲學信息。只是當時的他并不怎么明白,現在卻忽然有些理解了:
重陽,意為日月皆達最盛值。陽性與人的思想欲望有關,陰性與身體有關。欲望衍生物質,物質承載思維。自己的思想早已實現純陽狀態,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都處于極為濃烈的思念中。而身體,則在現在,因為繁重無比的勞動,成功實現了純陽狀態。當他的脈搏在跳動,他甚至能感覺到手指血管的一張一弛。
這種純陽狀態,與幻想相關。人體雖60%以上都是水分,而水分屬陰,但陰性物質同樣可以轉化為陽性。就好像烈酒一樣,時間越久,酒曲越濃。而酒曲就如同人體最原始的欲望一般,與代表幻想的谷物結合,可以令屬陰的水體轉換為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