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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聞聲并沒有多么驚訝，身體未動，只是稍稍轉(zhuǎn)了點頭，似感慨似苦笑，道：“你怎么在這?！?

那女子一轉(zhuǎn)臉，北堂靖差點哭了，這還是當(dāng)年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馳騁江湖的九爺嗎？憔悴和哀愁溢滿了臉龐，那強(qiáng)烈的自信和堅強(qiáng)也已經(jīng)化為一抹小女人的憂傷，眉間多了一塊菱形紅印，甚是奇怪。

她從不是一個喜歡流淚的女人，但紅腫的眼眶、臉頰殘留的淚珠都證明了這女人又一次崩潰了。

看到北堂靖旁邊還有別人，唐惑九一手撐地從地上拔出膝蓋站起來，由于時間太長，一陣酸痛讓她搖晃。

北堂靖本能的想上去扶一把，卻被唐惑九厲聲喝住：“我自己可以！你是為了傾合門的事來的？”

北堂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面對一個已經(jīng)這樣的女子，如何還能質(zhì)問出口。

他不說話，唐惑九便當(dāng)他是默認(rèn)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臉不屑道：“你還是這樣，師門重?fù)?dān)比什么都重要，為了師門可以絕情斷欲?！?

北堂靖此時多么想辯解，多么想說自己并非無情，但不得不承認(rèn)唐惑九說的一點都沒錯。

此時祝邈站了出來，戟指唐惑九不平道：“別胡說八道，是我要來捉你，路上碰到他而已，他事前不知道是你。”

唐惑九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凄絕：“這不重要，因為就算直接告訴他，他身為寒塵殿派首徒也不會拒絕，知是除魔衛(wèi)道還逃避，豈不辱沒了晉國之首的名號?！?

在唐惑九腦中，他們兩的最后一個畫面就是在天絕峰的暗崖上，北堂靖舍她飛身去救可以幫助寒塵子飛升的三魂草。

那一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當(dāng)唐惑九一閉眼就會在腦中浮現(xiàn)，那樣的清晰，那樣的錐心，那樣的不敢置信，她一開始是心痛，然后轉(zhuǎn)化為恨，到最后，恨意都散了，感覺這一切仿佛像是一場夢，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夢。

北堂靖對這種指責(zé)早有預(yù)備，他在心中無數(shù)次模擬見面時的場景對話，但沒想到真遇到時還是那么字字刺心，痛到窒息。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可這一次讓我?guī)湍惆?，傾合門上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堂靖焦急的說著，不自覺的往前走了兩步，唐惑九本能的往后退了兩步，冷笑道：“幫我？你怎么幫我？傾合門上下就是我殺的，但我現(xiàn)在后悔極了，后悔為什么讓他們死的這么痛快，想要為他們報仇就動手吧！”

唐惑九眼珠瞪大，表情兇狠，語氣決絕，絲毫不像在開玩笑，這樣的她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祝邈突然出來橫著兩人中間，寒著聲音質(zhì)問道：“傾合門上下我不管，我只問你一件事，尋楠到底是怎么死的？”

剛才還叫囂著殺戮的唐惑九一聽到尋楠兩個字瞬間軟了，表情迷茫失措，身體微微收縮。

“根據(jù)你的答案，我會決定你的生死?！弊ｅ汶p拳緊握，隨時都準(zhǔn)備出手，北堂靖不想刀兵相見剛要勸說，可唐惑九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是我殺的。”唐惑九這次沒有準(zhǔn)備反抗，雙臂自然下垂，閉著眼睛反而有些期待。

祝邈從一開始就覺得尋楠的死有蹊蹺，尋楠雖然身體一直未愈，但在這與世隔絕的幻陣之中加上靈氣護(hù)體，至少還可以再撐好幾年，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土黃色靈氣包裹著碩大的拳頭顫顫發(fā)抖，祝邈已經(jīng)快要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北堂靖連聲呼道：“惑九，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唐惑九咧著嘴半閉著眼睛凄然一笑，遮不住的悲切：“呵呵，怎么了？你現(xiàn)在才問是不是有些太遲了？你還有這個資格嗎？”

“惑九~~~”北堂靖知她還在為當(dāng)年之事耿耿于懷，但現(xiàn)在又豈是賭氣的時候，

唐惑九冷哼一聲松了口：“也罷，你這么想知道我便告訴你，讓你這正派高徒來分個是非，一切還得從那天墜崖說起。。。。。?！?

天絕峰上黯然一躍，唐惑九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沒想到她未出現(xiàn)在閻王殿，而是靜靜躺在一間茅草屋中。

茅草屋內(nèi)極為簡單，除了她躺的床，只有一套普通的桌凳和墻上掛著的一幅字畫，字畫中一匹斷腿殘馬沖破束縛，踏過綠草地，向著一處懸崖絕壁奔跑，作勢就要一躍。畫角題著文字：

一逢又一別，來往幾時休，處世皆名利，貪生去不留。

善緣看似夢，惡事勿臨頭，如病心常怕，生前樂自由。

無論是繪畫還是書法，作者的功底都并不高深，但這畫配上詞，那股內(nèi)心的愁思顯露無疑，想來已經(jīng)只能靠自己并不熟稔的筆墨來抒發(fā)情緒，郁郁可見一斑。

茅草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唐惑九一個機(jī)靈坐了起來，多年闖蕩江湖讓她養(yǎng)成了本能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