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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玄燼在無盡惡念的昏沉中,勉強尋到一絲清明,虛弱道:“走……”
“你快走。”他如是道。
姜妙戈非但沒有走,反倒更上前一步,似乎是在尋到通過潭水,到達太子玄燼身邊的辦法,“我不會走的。太子哥哥你放心,我好像也會仙術。雖然沒有太子哥哥那么厲害……”
當太子玄燼遭遇偷襲暈倒的時候,混亂之中,姜妙戈仗著小女孩身量小,又靈活,混在士兵的大腿之間,竟然摸上了運送太子玄燼的馬車,并且一路跟到了寒潭中。
當她摸到正確的路進來時,太子玄燼已經被捆在寒潭中,雍野也已經殺了玄晦。
“我方才進來的時候,險些撞上那個雍國的皇帝。”姜妙戈道:“我當時就想著我要救哥哥,可千萬不能給他看到。結果他就真的沒有看到我!不但那個雍國皇帝,就是跟著他的那好幾個士兵,也都沒有看到我!”
姜妙戈回頭看了一眼溶洞口,擔心他們隨時回來。
她忽然躍入了寒潭水中。
太子玄燼原本在無盡惡念之中受折磨,方才能尋到一絲清明與小帝姬對話已經不易,后來已經是半昏迷過去了,但意識卻還在惡念中受折磨。
隨著小女孩入水,他忽然感受到了另一股情緒。
擔憂、關切、誠摯的愛意……
這些情緒融入到寒潭水之中,又將他徹底包裹。
原本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惡念,忽然間就被壓制下去。
雖然惡念沒有消失,可是他意識之中,那種惡念灼燒的痛楚卻大大緩解了——就好像有清涼的泉水澆滅了那惡火一般。
太子玄燼終于清醒過來。
他望著努力游到自己身邊來的小帝姬,顧不上自己,以喑啞的嗓音道:“妙戈,這里很危險,你聽話先出去。”
姜妙戈此時顧不上想自己是怎么會游水的,拼命扒拉到太子哥哥身前去,攀著他的胳膊,伸手給他解手腕上的繩索。
“解不開的。”太子玄燼低聲一嘆,道:“這是捆仙繩。”
“我有仙術。”姜妙戈想到自己方才好像隱形了一樣的瞬間,“只要我迫切想,就會實現。”
她發現用手的確是解不開那捆仙繩,便改為瞪著那捆仙繩,腦子里拼命想要它自己掉下來。
然而,無事發生。
本應該是痛苦悲慘的場景,太子玄燼望見女孩羞窘的面色,卻忍不住低笑起來。
他輕輕笑著,解釋道:“這樣的捆仙繩,在制造的時候便已經定好了,一旦使用,非一千年不能打開。哪怕是真的上仙來了,不到一千年,也打不開的。”
姜妙戈愣住。
“太子哥哥要被困在這寒潭中一千年?”
太子玄燼看上去,倒是比她容易得接受了這一切,“一千年花開,一千年花謝。一千年,其實也沒有很久。況且凡人的壽命,未必會到一千年呢。”
姜妙戈道:“不行!我一定要把太子哥哥救出來!”
她想到了腦海中的魔音。
最壞的狀況已經出現,就算它是真的魔音,那又如何?
姜妙戈:【魔音,魔音,你快出來!你上次說我的黃金可以換什么?】
小天道聽起來有些瑟瑟發抖:【妙戈姐姐,我覺得咱們這個幻境已經搞砸了。我以前只是聽上仙們議論,只知道魔尊原來是靈力全失之后入魔的。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他是被困在寒潭中一千年……而且看目前這個趨勢,他還會接受更多的惡念,說不定整個世界的惡念都會來到他一個人身上。天吶,太可怕。這個世界原來的天道究竟去了哪里?它當初怎么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難怪這個世界現在瀕臨毀滅了……不行,不行,這次任務難度太高了,我覺得以我目前的虛弱程度,可能活不到幫這個世界好起來了。我得趕緊告訴其它天道,再請一個新的大天道過來。不過申請是需要時間的,到時候恐怕一切都來不及了……】
姜妙戈聽到“一切都來不及了”,再看向困在譚中的太子哥哥,未及細想,已經作了回答。
姜妙戈:【你既然說咱倆一起完成任務。那你是小天道,我是不是也是天道?你一直叫我姐姐,那我是不是比你大?那我來做這個世界新的天道行嗎?有我做新的大天道,是不是就能救出太子哥哥了?】
小天道:【你完全自愿成為這個世界的大天道嗎?】
姜妙戈只怕救人來不及,毫不遲疑,道:【我完全自愿成為這個世界的大天道!】
只要能救出太子哥哥,她做什么都甘愿。
太子玄燼忽然開口,道:“有人來了,你快藏起來。”
姜妙戈在潭水中無處躲藏,又怕自己的仙術時靈時不靈,竟然扯開太子哥哥的衣裳,鉆到了他外袍之下,只露口鼻出水面。
第40章 驚才絕艷的皇太子,不曾……
《魔尊全都記得》/青色兔子
姜妙戈藏在太子玄燼衣袍之下, 原本應該什么都看不到,但大約是她的仙術又起了作用,她發現自己不僅能看到衣袍外的景象, 而且還像是飛在溶洞頂上、俯視看到的。
此時走入溶洞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宴會上姜妙戈一見就想笑的碧眼太子雍池,另一個則是經常從皇宮里出來找太子哥哥的宋元澈宋大人。
宋元澈跟在雍國皇太子雍池身后, 就像他從前跟在太子哥哥身后一樣。
可宋元澈不是玄國的臣子嗎?怎么會跟隨了雍國的皇太子?
小帝姬想不明白, 而且也不清楚自己這樣的疑問是怎么產生的——似乎這不是她這樣一個五歲的孩子該思考的問題。
“皇太子殿下, 咱們又見面了。”雍池轉到了玄燼正面的寒潭岸邊,打量著他的模樣, 道:“我奉父親的命令, 來看管你。”
太子玄燼閉目不語。他整個人自胸口以下都浸在徹骨的寒潭水中, 方才玄晦臨死前的所有惡念痛楚,都還在他身體里左沖右突;小帝姬隨后對他的擔憂關懷,雖然暫時冷卻了那種灼燒的痛,卻并有熄滅源頭的火。
他還是沉淪在痛苦中,只不過變成了清醒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