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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話語如同微風,輕輕纏綿在敖罪耳邊,讓他產生了一縷遐思,讓他仿佛回到了百年之前,再次看見了那一雙溫暖的手。
便是如此了!
蘇素看起來放松,實則緊緊盯著他的神情,果不其然,當“衍清”二字從她口中說出的時候,敖罪眼神微不可察一跳!
而轉眼之間,敖罪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他定定望著眼前小巧的身影,道:“你就是四個月前被天意眷顧的那個弟子?”
蘇素“嗯”了一聲,眼神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故意說道:“如果天意刀就是天意的話。”
蘇素雖然幾乎沒有接觸過衍清,但這不妨礙她用看似高深的話語,來迷惑眼前這個被情所困白龍,尤其是當這只白龍道心有損的時候。
動極復靜極,天真復純真。
白龍有些熟悉這種感覺,他覺得他已經快忘記這種感覺了,但這種感覺又仿佛是藏在他金剛壘成的心房中央的柔弱小花,每當有不被他察覺的陽光照耀進來,便會開出最燦爛的花朵。
明明已經相隔數十丈的距離,他卻感覺仿佛就在眼前似的。
無星無月,天意刀豎在新開湖上,充當著月光的作用,靜靜照耀在祂腳下的兩個對比鮮明的身影上,不冷也不熱,不暖也不涼。
那個小巧的身影繼續張動著小巧的口,聲音并不大,卻眨眼間便傳至了大的身影耳旁:
“可是,敖罪大叔,你為什么不回家呢?”
蘇素突然上前兩步,看見白龍驀地驚了一下,便搖頭背過雙手,搖搖擺擺著身子,笑道:“一百年前,天意宗就沒有限制大叔你的自由了,東邊的大海從來都是為你敞開懷抱的。”
蘇素作擁抱狀,又道:“當然,天意宗也是。”
她碎著步子靠近了白龍,直到站在他身軀之前,伸出一雙毫無瑕疵的手,小心翼翼探弄著他的胡須和髯毛,不同于摩挲揉揉,此時她的神情,仿佛告訴敖罪,她是撫摸世上最珍貴的物品一般。
呼——
白龍眼神一跳,吐出一口熱騰騰的白氣,擦過并沒有絲毫躲避的身軀,瞬間在雪花飛舞的夜空中飄向遠方,在雪地里摩擦出“嚓嚓”的刮響。
蘇素仍然是那副語笑嫣然的樣子,仿佛預料到他不會傷害她一樣。
“唉……”
敖罪嘆了一口氣,眼神充滿復雜,嗓子里帶著顫音,用難以言明的口吻說道:“天意刀……你和她果然很像。”
熱氣在暗夜中如同潮汐的漲落,平緩中有著滾燙的微微腥味,蘇素擦了擦自己的臉,和夜空完全不合的明媚笑容從中綻放:
“他們都這樣說啊,或許是天意吧。”
敖醉定定凝望著蘇素的正臉,想從這張并不算太過美麗的臉龐上尋找一些東西……
“哧”的一聲,他吸了一口冷氣,看不見的云拍擊著他長長的身子。
他深深看了蘇素一眼,縱橫交錯的龍鱗松了開來,又猛地一緊繃,肌肉擰成一股長繩,倏然間便將他的身體彈了開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新開湖,留下空氣中一絲微涼的腥氣,也循著他游動的軌跡漸行,漸遠,直至消弭無蹤,再無痕跡。
蘇素看著那個背影,心中雪亮:“天意宗的囚龍,哪里是被天意刀所囚,分明是為情所囚啊……”
直到敖罪的身影完全消失,蘇素倏地將指尖劃在空中,心內天地的明月灑出清輝,照耀在她的指尖,生出奇異的光澤。驀地,一絲血跡從她手指中冒了出來,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將那滴血裝了進去,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