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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三人都是天意宗本宗長老的子侄輩,也因此都放得開,并沒身著道袍,而是穿著自家喜愛的衣裳,權當這入門作休閑一般。這天意宗的弟子大會,于她們而言,只是走個過場,奈何規矩終不能廢,天意宗收徒死板,全來自于這弟子大會的考驗。
見著婉兒同樣未著道袍,衣裳也就是粗布短打,倒是新奇,幾個姑娘都是活潑的,也就湊過來招呼招呼。
向婉兒打招呼的少女名喚“燕釆蘩”,她身后的黃裳少女喚作“馮甘棠”,另一個喚作“簡兮”,卻是穿著大紅襦裙,一副英氣勃勃的模樣。
這些都是俗名,婉兒聽她們說,待得上師收徒后,都會賜下道號。天意宗輩分按“道德聞清凈,玄衍廣大成”次第排開,她們這屆如今是“廣”字輩的了。雖說十年一次收徒,但實則收徒全看長輩心思,或掛名,或內門,或真傳,廣字輩現在人數也已經許多了。
“婉兒師妹,如此說來,你的經歷倒也簡單。”燕釆蘩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是個大方的,隱隱為三人之首,她向婉兒說道:“那余辭道人也是個不負責的,竟然讓你這般打扮便過來了,無怪乎聽家里長輩說他在清虛天里名聲不好。”
“不過,簡單也有簡單的好處。要知道,修行最忌念頭駁雜,多少驚才艷絕的修士,最后就倒在了念頭阻塞,堪不破元神凝成嬰兒那一步。天意宗可是天下三宗之一,如若一心一意修行,說不得百十年后,又是一個衍升道人。”
說罷,燕釆蘩和馮甘棠都咯咯笑著,顯是打趣婉兒,不信她能修到元嬰。
修道之難,她們一出生就已經知曉,多年熏陶下,心里已經認定了自己的修為盡頭。況且世間根本無有長生,她們身為女修,也不想爭奪那些打打殺殺的虛名,只想安分修行,總比凡人強上不少。
倒是那個大紅襦裙、英氣勃勃的簡兮有些不服氣的模樣。
采蘩見簡兮這模樣,知道她心中不滿,笑道:“得,得,得。我們的簡大仙人不服氣啦,知道簡兮你崇拜衍升道人,將他行止格言都記下了,只盼自己也能修成元嬰,和他做個神仙眷侶哩。”
“休要胡說!天意宗叛逆陸盈升,受了那天煞妖女魅惑,如今已經是那妄心魔宗的宗主!待我修成元嬰,定要和他做過一場!”簡兮粉臉含煞,向采蘩啐道。
簡兮方一說完,甘棠就立即打趣道:“依我看,做過一場是指那個意思吧——”
聽得這話,簡兮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采蘩和甘棠笑得更加開懷,她們三人要好,平時最愛打趣簡兮崇拜衍升道人那事。
婉兒沒聽懂她們在打趣些什么,她心中隱隱有個詞冒出來:蠹修。不求大道,但求享樂的蠹修。
蠹修,不可與之伍。
嘴上不說,但婉兒心中也劃了條線,但聽得簡兮口中的“陸盈升”,她又有些親切,“蠹修”這兩個字好像就是他說的。
采蘩見婉兒一副懵懂模樣,知道她不知天意宗的事,便向她解釋道:
“衍升道人陸盈升,當初可是我們天意宗集體的崇拜對象。以不到四十的年紀,便修成元嬰境界,享千年壽元。這個速度,修行界二百年來找不到第二個。”
“可惜世事難料,如今的陸盈升已經娶得天煞妖女,判出天意宗,成了妄心魔宗的宗主,當初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寒了多少天意宗女仙的心啊。”
聽到這,甘棠也湊過來道:“小道消息,據說宗主衍清真人聞得衍升師伯娶得天煞妖女,直直在洞虛峰上枯坐了七天七夜哩!”
“要你多說!”采蘩一個指頭向甘棠腦袋敲了過去,甘棠做個鬼臉躲開,模樣頗是可愛。
“宗主怎樣容不得我們多說,不過我們的簡大仙人連見都沒見過陸盈升,聽得消息,倒是哭成了個淚人兒哩!”
簡兮粉臉更紅,扭過頭去不理她們,對著婉兒,咬牙切齒地說著衍升道人陸盈升的可惡之處云云。
“肅靜!“
這別有洞天的木屋內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四周誦道經的立即停了下來,連采蘩等人都繃著臉安靜下來。
臺前立著一個長須飄飄的老人,本來面容甚是慈祥,但他額上分明有一道傷疤,讓他整個人不怒自威起來。
“人已盡至,上山!”
四周景象忽的一變,眾人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