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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該向我的王妃交代的。”
崔璟萱猝不及防跌入一個溫暖懷抱,背后楚宸的溫度貼著幾件薄薄衣衫傳過來,他的聲音就響在她耳畔,又濕又暖的氣鉆進去。
崔璟萱就是再遲鈍,臉皮都是一紅。楚宸叫她萱兒,叫她什么都好,但叫王妃,卻真是從未喊過,本是極其平凡的一個稱呼,但不知怎的如今聽來竟覺得極其的……曖昧旖旎。
楚宸并沒有太過得罪進尺,快速把話題回歸,扯回了崔璟萱的心思:“今日何韌上朝了。”
“何韌?”崔璟萱猝不及防回頭,目光顯而易見的震驚和詫異。
楚宸等她自己慢慢消化這則消息:“她今日擊鼓鳴冤了,上堂陳訴當年慶陽候府的錯案。”
“皇宮永安門前那面詔圣鼓?”
“嗯。”
崔璟萱早知道回何韌與楚宸密謀著去訴冤,但竟從沒想過他們可以將事情鬧得如此大。那面圣鼓已有幾十年未被敲響過,如今因著一府過百人的性命而響,似乎也當得上。不算辱沒。
何韌能踏進永安門里,避過來回的巡衛,怕是有不少人的幫忙。
想著楚宸回來一路安靜沉穩無波的模樣,崔璟萱便知道,何韌這一行該是還算順暢。
崔璟萱問道:“圣上呢,最后圣上怎么決斷的?”
“父皇……”楚宸卻忽然遲疑了起來,像是疑惑,他的聲音都變得輕了些:“父皇今日在朝堂上當眾承認了何韌的身份,并且竟對著何韌說,他后悔了。”
楚宸的神情都變得極其復雜,他從未見過這樣‘坦誠’的明章帝,至少記憶里,明章帝絕未有過今日的寬和模樣。他總記得殺伐決斷狠心寡情才是明章帝的標簽。
兩個時辰以前,在皇帝自己的偏殿里。只余他們幾人和何韌的時候,明章帝靠在龍椅上,面容疲憊,他坐著,看著面前的何韌,神情有些恍惚,他把何韌招到跟前說話,聲音都有些嘶啞:
“我很晚才知道自己當年一意孤行了。但從很久以前,我就開始后悔自己當年的決定了。我愧對慶陽候府滿門,如今,終于到我彌補愧疚的時候了。”
不只楚宸,就是其余幾個皇子怕是也覺得明章帝今日吃錯藥了。
明章帝的形象總是圍繞著寵妾滅妻,獨斷專行,權利至上,感情淡薄,偏聽偏信……這些字眼。
對自己十年前的錯誤懇切承認,甚至認真地想要去彌補……這不是明章帝的風范,不像是明章帝會做的事情。
楚宸把這些說給崔璟萱聽的時候,崔璟萱也是詫異,但或許旁觀者清,崔璟萱思忖半響竟緩緩舒出一口氣來。
楚宸偏頭看她,正對上她眼里星辰宙宇般的深邃開闊:
“我這些年總覺得陛下在私事上處事不清。但這都是些細枝末節的事。”
崔璟萱輕笑:“但我竟忘了,政事上,陛下也是一步步從年幼便開始執掌皇權的艱辛路子上走過來的,斗世家,壓后族,一點點把皇室權利推向高處,把百年的世家收歸掌心,陛下當年也是步步為營無可奈何。”
“關乎于一門侯府百條性命的大事,陛下或許從來就沒有糊涂過呢?”
撥云見日,楚宸覺得自己竟從未有過的清明。
明章帝威嚴仍盛,端坐帝位幾十年至今穩穩當當,他所有為人詬病的問題一向很嚴重但從未產生過太嚴重的后果,那些斗了一輩子的大臣為何還在他面前乖覺服帖,大楚為何衰而不頹……
他執著于父子之間,宮闈之內的事十幾載,只愿意看到明章帝的表面,卻竟沒瞧到他的內在。
一直用某一種特定的眼光看他,他或許真的小看了他的父親?!
崔璟萱靜靜陪著他沉默,看著他眼神變化最后又歸于平靜,才又問道:“今天查的如何,查到哪里了?”
楚宸把搭在崔璟萱腰間臂膀環的更緊了些,面頰也停在離崔璟萱極近的位置:“查到寧國公府了,何韌可是半點不留情地全抖了。不過寧國公還在硬撐,半點都不承認。”
崔璟萱被擁地太緊,不適地喘口氣,道,“哦?那何韌打算如何?”
“不是何韌打算,是父皇,他讓我們兄弟攜手去查寧國公府。”
“那……”
崔璟萱還待再說,楚宸卻已直接以唇封了她,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剩下的話盡數模糊在齒縫里:“該交代的是該給王妃交代,但夫人問的……太詳細了些。”
“我怕夫人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