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水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知,她其實喚出聲來了。“黑心蓮。”
后來,那讓她安定的氣息換成了一個女子的氣息,耀眼的紅蓮般的氣息。那女子握著她的手,把臉頰貼在她手上。
似乎……有咸甜的淚滴落在她手背上,她被燙的瑟縮了一下,卻聽那女子道:“卉兒,卉兒……為什么是你,怎么是你……”
后來她撿回一條命來,萱兒還是能靠得住的,醒來時,她已經被換上了一身干凈女裝,面上也清清爽爽的,異于尋常的光亮。她抬手往臉上摸了摸,什么都沒有,顯而易見的,她的秘密曝光了。
她坐起身子,握著放在枕邊的堅硬黑色面殼放在手上把玩,這是她自己常戴的面具,最先來看她的還是萱兒,漂亮的女孩子端著藥進來。看見她,面露欣喜和驚艷。“你醒了。”
喝過藥后,已長成豆蔻少女的小姑娘拿過了藥碗,似乎頓了一下,道:“西華姐來看過你了。”
何韌心思復雜地想,原來那女子是西華。這么多年,西華陪著崔璟炎在青州呆了三年,又在京都等著大軍凱旋三年,六年……她們該是終成眷屬了罷。這……也挺好。
萱兒還帶來一個消息:“宸師兄說,他可以幫你,幫何家平反,讓慶陽候府沉冤昭雪。”
(十二)
何韌接了崔璟萱的提意,同意讓三皇子楚宸介入進來,她們達成了協議,但之后,何韌出了崔家,搬到了靖南王府。
原因無他,京都都傳瘋了,西華郡主一封休書,未嫁先休,嗯,是西華休了崔璟炎。安國公府幾乎失盡了顏面,但西華郡主卻好似也惹惱了宮里的皇帝和太后,西華郡主為著這藐視皇威,不敬太后的名頭被褫奪了郡主封號,并賞了一頓責罰。連帶著,靖南王似乎也受了牽累。
崔璟萱來瞧她的時候卻也一字未提。何韌暗自琢磨合計了一下,忽然覺出幾分不妥來,便書信未留地就包袱款款趕到了靖南王府里。
柳西華受了杖刑,就趴臥在床榻上,看著極其憔悴虛弱,但那眉宇間的英氣颯爽卻半分不減。
“卉兒……”
她淺笑著,替崔璟炎剖析。
同樣的,她也很坦然,就是如此情況都絲毫不損她的驕傲,她只是在客觀的敘述轉達。
何韌聽著,卻面色復雜。
柳西華說:“卉兒,我從來都知道他是一個心思藏得很深的人,也是后來,才隱約知道他喜歡一個女子,喜歡的很深,埋了很多年。”
柳西華明亮的雙眼讓何韌連愧疚都生不出來了。
情之一字,起滅轉折,誰也說不清楚,本就沒有對錯,誰先來誰后到,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西華郡主的驕傲,不輸別人。她不需要何韌歉疚,更不需別人在感情里遷就她。
“現在我知道了,那個人是卉兒。我倒覺得慶幸。”如妖如火的美人沖著她眨眼,勾唇笑得坦蕩颯爽:
“我曾對璟炎說,他惹桃花的本事一流,但再多,我也備著剪刀,一枝枝剪了。天下女子,我柳西華自認姿色氣度心性,都不屑在他心目中與別人相提并論。但如果是卉兒,我還心服,璟炎心里一度壓過我,我比不上的人,別人,配不上。”
何韌眼睛酸了酸,又有些想笑,能這么跟情敵推心置腹的,還說的這么張揚又狂傲的人,真真只有西華了。
這還是她心里的那個郡主。半點沒變。
崔璟炎心里的舊事是她,她知道,欣喜又痛苦。但如今,何韌看著這樣的郡主,想著粗粗一瞥時,那人與郡主對視的眸光里真切的溫暖與不符氣質的柔情,淺淺嘆了口氣,
她握緊了柳西華的手。堅定又緩慢地一字一句地道:“西華,我從來不否認自己心悅與他,他記得我,我很震動。”
她直視著對面美人的眼神,也勾起一抹笑,似苦,似哀,決然而壯烈:“但我知道,我贏的是相識十年,輸的是我自己的冷薄。你不一樣。我及不上你。你不需要我的退讓,他根本就是心里眼里只你一個了。我看的到。”
(十叁)
崔璟炎果然來了靖南王府,不,聽磬塵說,崔家公子來了不止一次了。
她打趣看著柳西華,柳姑娘卻傲嬌挑眉,只抱拳哼一聲。
何韌失笑。這便是女人原諒你的前奏了。女人這生物,就是如此口嫌體直。西華,也不免于此。
柳西華見了崔璟炎,請他茗茶,與他約架,不,約劍。郡主把劍扔給那男子,一仰首,巾幗不讓須眉:“不要讓我,若是你贏了,我便聽你解釋。”
銀光閃爍著,崔璟炎果斷應戰。竹林里兩人持劍對峙著。郡主看不到的地方,崔家公子十二萬分的小心翼翼,眸子里更是萬分的心疼和無奈。
何韌看著,笑著笑著,就笑出淚來。
郡主在茶里下的毒終于發作起來。崔璟炎接住了輕飄飄倒下的郡主。
一身風華的公子哥肅著一張臉,難掩憤怒,自然,明眼人瞧地出來,這是生氣西華郡主傷害自己,他無計可施,打罵不得,煞氣生生凍僵了周遭三寸事物。柳西華和何韌卻沒心沒肺地笑起來。
郡主倚在他懷里,還在刺激這個抱著她擔憂她擔憂地快瘋了的貴公子:“璟炎,它叫噬情,是不是很好聽。”
“卉兒也中毒了。”她調皮地似一個孩子。
崔家公子無奈地把她偷笑的腦袋按到自己胸口。責備卻一句也無。他小心地抱著她,面上的自責和寵溺交錯著,晃人眼睛。
晃著晃著,那人已經走到她面前,聲音冷硬:“解藥。”
(十四)
三人都中了毒,但這藥就神在,它的藥引必須是中毒之人的心上人的心頭血。
嗯,何韌喜歡崔璟炎,柳西華自然也是。至于崔璟炎……柳西華翻了個白眼,鬼知道呢。
但何韌確信,那是柳西華。柳西華用這藥,也不過試他罷了。
崔璟萱不知怎么也知道了,趕了過來。小姑娘清麗的面容上一片冰霜。
何韌裝作沒事人一樣湊過去耍寶賣傻,卻都沒得來這妮子一點笑臉。
更狠的是,這丫頭一進門,瞥幾人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刀尖就插到了她親哥哥崔家公子胸膛里。兩滴心頭血就落到了劍刃上。
虧得這丫頭學醫,操刀穩如磐石,半點不錯。沒有傷到危險的地方。但那一下真狠啊,看的她都打了個顫。
崔璟萱接著兩滴血走了出去,半個時辰就帶回來兩碗藥。分別給了西華郡主和何韌。
兩人是安全了。到了崔璟炎,那家伙卻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的藥引是誰,但我不愿傷她。她既然想試,那我便給她試。”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崔璟炎把刀子插到了她心口。跟自家妹妹同樣的狠決。同樣的堅毅。他在為自己的“這是你欠我的,況且,你傷了她。”
何韌只想苦笑。多年前,她用一把刀傷了崔璟炎,讓他看到她的決心和冷心。她一步步把他的驕傲和熱血腳踏,逼得他徹底放棄。
而今,他還回來了。
她終于知道,被自己心愛的人一劍插到心窩子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了。
很疼。撕心裂肺,天毀地滅。快要死掉的鋪天蓋地的疼。
她恍惚著,似乎看到了初遇時的他。小小少年一個,看她的目光專注,明亮,憐惜,溫柔。――被她一直忽視和佯做未見的溫暖深情。
她……錯了。一切……也結束了。
(終)
靖南王府和安國公府的喜事排場非一般的大,鋪天蓋地的紅色和熱鬧的喧囂。
何韌沒去,隱在暗處看這她們走完所有過場。
不厚道的,她晚上還爬去聽墻角了。瓦片被揭開,有溫暖的光線透出來。
底下,紅衣的姑娘歪著頭看禮薄,笑盈盈的,艷麗無匹,一眼就讓人難以忘懷的美麗和驚艷。
“西華……”新郎官蹭了上去,把頭支在那姑娘脖頸處,似是醉了,
“嗯?”姑娘敷衍地應聲。
“在看什么?”
“禮薄啊。”
“……”新郎官晃了晃腦袋,默了一瞬,卻還是沒醒過神來,還在瞇著眼自說自話:“你說我惹桃花……以后我自備剪刀。一枝都不用你勞神動手。”
姑娘終于抬眼看他。
“西華……”他癡癡地喚。
“怎么?”她挑眉。
“不過我很慶幸,惹桃花的本事惹了你回來。”新郎官崩形象地癡漢笑,“你是我的妻子……妻子……真好。”
“西華……我愛你。”
姑娘笑了起來,美的出了凡塵,笑得溫暖而幸福。“嗯,正巧,我也是。”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