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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璟萱忽的生了些不好的感覺。兩個表姐的面容還是那么如花似玉,滿滿的膠原蛋白和少女的靚麗感撲面而來,一個賽一個地俊。
但是,她們轉動的眼珠和頗帶了些詭異之興奮的表情,讓她有點……惶恐。
大眼瞪小眼,到底性格活潑一些的王汐云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萱兒。“
崔璟萱放松了肩部,緩緩找了一個舒適的坐姿:“嗯?表姐,你說。”
王泠云微微退了些,讓崔璟萱也松快一點,才塞了只茶杯到崔璟萱手里,水溫不冷不燙,正好。
崔璟萱抱著茶杯,正小小啜飲著,忽的聽到旁邊的王汐云歪過腦袋神秘兮兮地問她:
“你見過齊王姨母家的世子嗎?”
崔璟萱僵了一下,手指捏著杯蓋掩飾著自己的表情,幾瞬才緩和了自己面部的肌肉。
“萱兒?”王汐云催著她。
王倩茹在旁邊已經有些無奈了。但看著兩個妹妹興奮的小眼神,她便知道,自己攔也攔不住。這幾個丫頭,在外面就直接談論這個。不怕被教養嬤嬤知道了責罰一通。就是堂哥。也不能掛在口上啊。
崔璟萱回過神來,面色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眼睛冒星星的三小姐和眉宇無奈的大小姐,“嗯,見過啊。齊王妃姨母來崔家拜會過,那時候世子也來了。”
“怎么了?”她沒什么情緒地晃了晃手中杯子,面色淡然,看著亭外三兩為伍的女眷
王汐云卻好似突然抓到了知己友人,其興奮程度甚至恨不能撲在她身上才好。就連端莊持重的王泠云也頗為激動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崔璟萱更被擠進去一分,只覺自己都被擠的變薄一分。
“怎么了?!羲公子,坊間傳聞的羲公子,我終于看見他了!”汐云姑娘已然不能自持了,難得記得這是在外間,還艱難地保持著自己的淑女儀態。
王家二姑娘和三姑娘,生在嫡系,卻真真較大姑娘自由許多,生母圓滑厲害,父親在朝中身居要職,家里又被太夫人寵著,性子也極活潑開朗。
崔璟萱再沒有比這一瞬更清晰地認識到兩位姐姐的性子。
泠云冷靜些,但也聽得出來內心的爛漫和浪漫:“萱兒,世子真的好俊秀的人物。如玉如玉,說的就是這樣的人了吧。”
少女情懷,她也確實沒有看錯,林羲的俊秀,確實極難讓人抵擋。
“方才,我們還瞧見世子和林家姑娘行在一處,聽外間傳言,世子和林姑娘極為親近呢。”
“世子平時多疏淡多難以接近,見到了林姑娘,笑的真真溫雅,而且,你們發現了沒,世子平時從來不靠近女子的,只有林姑娘可以近身呢。”
“……”
崔璟萱想說什么,她自己忘了,總之,她居然沉默地聽完了兩個表姐的詩意心懷,然后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也能頗平靜地去聽去想關于他的事了。
王家的壽誕,崔璟萱見到了許多人,但最叫她詫異地,卻是伈郡的蘇先生。
時間最是無情,連記憶力頗好的她,也不敢去回想,她已經多久未見過蘇先生了。莨峰的日子多慢,慢成一片漂浮的云,靜成一塊積沉在峰頂不化的雪。
她在莨峰呆的時間不長,但她總覺得那段日子比她回到京都呆的時間都久一些。
猝不及防,崔璟萱竟然開始懷舊起來。她果然是一個慢性子的人,旁人正常的反應怕都是撲上去抱住那個老頭轉兩圈才能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自然,何韌是個正常人。
崔璟萱坐著坐著忽然被王家老太爺身邊的丫鬟請走了,成功收割周圍一片羨艷的眼神。
說是老太公的壽宴,但真正把老人家請出來的時間不過短短一會,那還是在前院,王老太公德高望重,后院的女眷們平時是不易瞧見他的。
也不是什么小輩都能被他請過去的。即便是自個的太孫女,那么多的人選,也沒見請了別人去。
但崔璟萱是真沒想到,太,祖父叫她去世讓她見蘇先生,嗯,還有掛在蘇先生肩上的何韌。
何韌最近跟崔璟萱膩在一起的時間極長,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蘇先生來京的,在崔璟萱追憶過去的時候,何韌已經撲過去轉了幾圈,還順便揪了一把蘇先生的白色胡須,
“誒呦,韌崽子,你給我滾下去。”還是那般中氣十足的聲音,還是那襲帶著分仙氣的白袍,傲嬌的聲音,翹起的胡子,半點沒變。
崔璟萱凝了凝眸,款款走過去,細瞧,那掩不了的興奮全暴露在握著的掌心和步子里:“師傅。”
蘇先生知道她的脾性,也瞧得出來這個最偏疼的小弟子眼里的明亮,但對比著,還是有些憤懣。
小弟子越長大越乖巧了。不像韌兒這般任性,他方才還在抱怨老大的沒規沒矩,這會來了個規矩的,他又嫌棄太乖巧了。
果然不愧是跟在蘇先生身邊最久的。何韌一眼就瞧到自家師傅眼里的神情,不由鄙夷一聲,嬉笑打鬧一如還在莨峰:
“老頭,你這是什么眼神。您的要求也忒多。誰能讓您滿意!”
“死小子,怎么說話的!”
蘇先生被懟,當下也不客氣,翹著胡子,斜著眼,一個板栗就敲到了何韌腦殼上。
一老一小幼稚地鬧著,虧得這兒也沒人,才沒毀了二人的形象。
崔璟萱在一旁含笑看著,表情放松不已,看著蘇先生的眼里有著真切的思念和敬仰。偏偏這樣的神情惹到了這院落的主人。
王家老太公閑閑坐在一旁,盯著自進來就沒瞧見他的乖乖太孫女,不悅哼哼一聲。
他板著臉,語氣有些硬,專程挑了個嚴肅的表情:“萱兒。”
崔璟萱這才收回視線來,循著聲音瞧過去,終于看見了坐在另一邊黑著臉的老人家。
“太,祖父。”
這里是太,祖父的院子,看這蘇先生毫不避諱的模樣,蘇先生是太,祖父的舊交?也沒聽蘇先生提起過……何韌,又是怎的出現在了這里。
太孫女的目光很清澈,王老太爺還是禁不住軟化了神情,雖然在一向端肅沉靜的老頭子面上瞧不出什么具體又明顯的變化,但近身的人還是輕易地察覺出老人家心情不錯。
崔璟萱便也放下了心。
“太,祖父,師傅怎么會在京都,是您請來的?”
王老太爺微微搖了搖頭,看著那邊那個不著調的老孩子,有些心累,明明當年頗為正兒八經的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如今就這幅模樣了。
“你得問他。我可沒請他。這家伙不請自來的。”
蘇先生倒沒生氣,也不惱怒,還是笑呵呵地接了話茬:“我又不是來參加你壽誕的。才八十的壽誕,辦什么辦,你有本事活到九十九,我才來給你祝壽。”
“我啊,是來給我兩個弟子送成親禮物的。”
“到你這兒,不過順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