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水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展開的花箋上,那薄薄的信紙上只寫一句:
“聚寶齋一聚。定國公府林菀。”
定國公府林菀,那次,她留下了許多秘密,崔璟萱只是疑心,但并未深究,近年,兩人也并無多少交集,只是偶爾宴會見一面罷了。及至那回,林菀帶著鎮國將軍府的姑娘來府里拜會,那才是第一回正式的見面約談。
她一直注意著那位姑娘,但半分蹤跡也難尋到。
神秘的紫羅蘭,神秘的大家小姐,神秘的送信方式。
阿拙都忍不住瞪大了眸子,定國公府的小姐送一份邀約,需要用這樣的方式嗎?往安國公府里遞上一封請帖,崔璟萱也不會不收。
這些說來都沒有什么,更離奇的,是花箋底下有紫色的仿佛花枝纏蔓出的藤蔓,妖異美麗,紫色的,甚至帶了些香氣。
阿拙不解,崔璟萱撫摸著那紫色印跡,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盲文,林羲。
林羲,呵,林羲。
“小姐?去嗎?”阿拙問。
“去,自然去。”
崔璟萱終于明白第一次見面時,林菀嘴里呢喃著的話語和帶著探究的眼神緣何,也終于明白,曾經許多次林菀看她的目光里含著的幽怨是為何。
她恍惚著,終于想起,林羲上一世的未婚妻叫什么。
喬菀,菀。
崔璟萱扶著阿拙的身子有些晃。這個同鄉的人,早就知道卻一直沒有揭露的同鄉的人。她自來知道林菀善于謀算和偽裝。看她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兩種風姿便知。
齊王世子楚羲,他知道,他的妻子,也來了這里嗎?
上一世的孽緣,竟還要糾葛至今。
“走,去多寶齋。”崔璟萱咬了咬唇瓣,她要一個解釋!一個楚羲不愿給她,但林菀特意遞到她手上的解釋!
多寶齋的掌柜正佇在柜臺前看小廝們收整東西,眼瞧著崔璟萱進來,笑呵呵地過來打個招呼,因著是在人前,也不過平常一般拄著手殷勤地問一句
“大小姐光臨,不知,想要買些什么?”
“定國公府林家小姐,可在樓上隔間?”崔璟萱停了一瞬,側頭詢問。
“在……在。”掌柜想了幾瞬,利索的點頭應了,并叫了個小廝帶著她們上去。
二樓的一處靠窗的隔間,甫一轉上樓梯,果見林菀的丫鬟蝶舞在門外候著,看見她們,過來彎腰行了一禮:
“我家小姐在里面。請崔小姐進去。”
阿拙想要跟著,卻被蝶舞伸手攔住了。她的表情公事公辦,刻板著道了聲抱歉。
阿拙難得地氣憤起來,橫了眉目頗有些戾氣。崔璟萱看了一眼垂著頭向她表示歉意但手上毫無一分放松的蝶舞,轉身朝阿拙交代一句:
“不必跟著,你就在這里候著罷。”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里面的情形瞬間顯露眼前。
林菀一身粉衫,靠窗坐著,瞧她進來,溫柔一笑:“你來了。”
崔璟萱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精致的眉眼,心里復雜。林菀笑著,這次眼睛里沒壓了那么多東西,純粹清澈。整個人真實放松很多,她看著崔璟萱舉茶相邀。
“恩。我來應邀。”崔璟萱接過那杯茶,淡淡地應了一句。
與近似于情敵的人物面對面坐著交談,崔璟萱的內心說不復雜,是不可能的。這幾天碰面的‘舊識’太多,讓人想起的舊事也多。不愉快的舊事,再想起,也還是不愉快的。
林菀沒有介意她的冷漠和抗拒,反而彎起了眉角,用著一種懷念老相識的口吻說道:“我許久之前就聽聞你的大名了。不是這里,那時候,還在國都。”
對上崔璟萱詫異地目光,她沒停頓,自嘲一般的繼續說道:“你是林羲的心上人嘛。讓他在國外也記掛了三年的人。我很好奇,就讓人去查了一下你。”
林菀的條件,能嫁入林家的,自然不差,有那個權勢可以調查她。崔璟萱看著她,訝異過后,神情又恢復了平淡。
“別擔心,我只是查了一些很基礎的,可以查到的東西。”
她在強調她早已認識自己,崔璟萱不解卻不由地抓緊了杯沿,抬眼過去:“我不認識你。”
林菀抿了抿唇角,笑得更是開懷:“我知道啊。你身體不好,不能多思多慮,崔家和他一直把你保護的很好,你自然不知道我。”
“但我很早就認識你,你的相貌,你的事情。我幾乎都知道。”
“那……”崔璟萱想問什么,又忽的閉口,斂目垂首,終是沒有問出來。
她沒問,但林菀竟主動來挑。
“你知道上一世林羲為什么突然出國嗎?你知道……他為什么會跟我訂婚嗎?”
崔璟萱的手指抓地更用力了些,這些是她想知道的,但她的心里,仿佛被悶了塊石頭,壓著她悶悶的說不出話來。
“為什么?”她聽見她低低的呢喃般的詢問。
迷蒙間,崔璟萱聽見林菀仿佛帶著幾分不忍的聲音,她端著茶杯,目光似悲似憫地緩緩說起那段故事。
“林伯伯說除非他弄垮了崔家,讓林家取代崔家的地位,否則,他是不會允許林羲娶你的。”
“他在國外干了許多事,哪怕是跟我喬家聯姻,也是為了給林家。”
“他沒有想過要告訴你,但沒有想到,你還是知道了。”
崔璟萱幾乎可以想象,林伯伯決絕得跟林羲攤牌時的模樣,一定是橫眉冷對,嚴肅狠厲的。在她面前,林羲的父親從來都是板著臉,也從來沒有對她們的事情表態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所以……他只言片語未留就去了國外,一去三年。
猛地想起了什么,崔璟萱忽的有些失控地放下杯子站起身來,險些忍不住去抓林菀的肩:“后來呢,后來呢?我死了之后呢?”
她的聲音甚至帶了些哭腔,慌亂不已,明明猜到了什么卻不敢相信。
林菀不忍的目光。進手術室時看到的哥哥身上的疲累和超乎尋常的悲痛。白了許多頭發的母親,沒有出現的父親和叔叔們……
那一天,還發生了什么,而她不知道?!
林菀看著她,輕飄飄出聲,一字一句,聽得崔璟萱心痛如絞。
“后來……就在那一天,崔家已經敗了。”
“伯父涉嫌違紀被處分,崔家的幾位少將入獄,崔氏在軍政一方……徹底倒了。”
被處分!能讓一脈都落馬的處分和裁決!
崔璟萱幾乎眼前一黑,胸口劇痛,喉頭一陣腥甜,整個人都搖搖欲墜起來。
林羲!他竟然這樣狠!他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她是不是該感謝他,她幾個哥哥還好好的?!還能去送她去醫院!
“不可能,他不會。”
嘴里無意識的辯駁呢喃著,說著不信,但她的思路竟越發清晰起來。手指掐的緊緊,眼角卻有淚流出,她怎么再自欺欺人地欺騙自己,也控制不了越發清晰的事實。
林羲言語間的避諱和閃躲竟是這樣。
為什么,她求來的原因和解釋竟會是這樣?
半響,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腦子里一片空白。
林菀半蹲在她身前,把頭靠在她腿上,聲音幾不可聞。
“萱兒,我曾經很羨慕你,你幾乎成了我的夢魘,但現在,你們已經是不可能的,林羲,他還是我的,命里就是我的。”
崔璟萱忽的有一瞬間地痛恨這個女子,也痛恨自己。
“你走罷,沒有人跟你搶他。”她抬眼看著窗外,淡淡出聲。
“萱兒……對不起。”
……
安國公這會子也幾乎亂成了一團。
“大喜啊,國公爺,夫人!府里大喜啊!”傳旨公公的聲音遠遠地傳進來。
宮里有圣旨傳來。安國公府滿屋子跪下接旨。等了半響,卻不想,那個被宣旨的正主竟然不在。
“大小姐何在?”那公公捏著圣旨,向安國公夫人詢問著。
安國公夫人詫異地與二夫人對視一眼,二夫人不知,但她是清楚的,姐姐昨天話語里的意思,便是把萱兒討去做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