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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安寺不愧為楚國第一寺,占地頗大,極為恢弘。蜿蜒著建在群山里,這些山都不高,但卻寬厚敦實。
萬安寺坐落其上,從寺門口往上延伸著,樓閣殿堂,寺廊,愈往里,愈加高絕。
最深處,九層高的明靜塔直聳著,沖破林葉的遮掩,直透云霄。塔的一層懸著一座古老笨拙的銅鐘,聲音最是渾厚悠遠,晨鐘暮鼓日日從這里響起。
石梯之上,平整開闊。寬約幾十丈許的寺門前院被打掃地干凈無比。一眼看過去,三個燙金大字‘萬安寺’寺門前,早有幾個穿著海青色僧袍的小沙彌靜靜候著。
見著王氏等人,最前面那個合著手掌沉靜地走過來。
那沙彌瞧著極為年輕,約莫十□□歲的年紀。面容確是俊逸非凡,但應著這寺廟,俊美的面貌不顯,只露出淡然和清透的氣質。長身玉立,竟真的讓人覺出幾分深奧晦澀又柔雅和善的佛性。
他穿著一身跟身旁幾人一般無二的僧袍,僧袍洗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瞧著極為舒爽,教人不由地心生愉悅,一如他這個人。
走近了,先打一聲謁語,他的面容還是肅穆著,聲音里透著絲絲縷縷的虔誠和:“阿彌陀佛。”
王氏待他說完,也跟著合手,優雅地還了一禮,口中喚道:“元清法師。”
只派這樣一個年輕的僧人來迎,卻無人會覺得被怠慢。原因無他,這位少年,法號元清,在十七歲時便得了法師的封號。因著佛性超然,早已是萬安寺住持認定的下一任繼承人。
“夫人,誦經諸事已經準備好了。后山安排了廂房,諸位勞累,請先去沐浴吃齋罷。師父已在禪房里等著,午時三刻開始講經。”
徐徐說著,他又微抬右手,做出邀請的姿勢,不卑不亢:
“請這邊來。”
話罷,已然轉身跨過寺門的門檻,朝佛寺的內里走去。瞧過去,只留一個淡漠的背影。他步子緩慢,特意照顧著身后疲累地眾人,腳步輕盈,卻仿佛踏在諸人心上。
崔璟萱站在王氏身后,瞥了那邊一眼,只覺得這人的手,真真好看。不是修長,不是纖細,像是玉雕成的,難以訴說的完美。
走進寺門,古老莊嚴的佛寺氣息充斥在角角落落。杏黃色的院墻上繪著生動地羅漢像和佛經摹本,青灰色的殿脊上雕飾著晦澀梵文,院里隨處可見佛像石雕。仰首,參天古木郁郁地掩在四周,棕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閃著金光,幾棵蒼綠色的松柏蒼勁挺拔。
萬安寺后山給香客準備的廂房,男眷女眷是分開的。
給安國公府女眷安排的廂房是一個兩進的小院子,簡單但卻收拾地干凈疏整。萬安寺提供的東西也是完備,不缺什么。院里,還有著一小株菩提。極具禪味。
這院子里一共六間,三個夫人各一間,崔璟萱一間,柳西華一間,其余的幾位小姐年級還小,跟著自家娘親,剩下的那間給守園子的婆子,正好!
外間還有一長排的廂房,丫鬟仆婦住著,也是綽綽有余。
眾人收整著。梳洗好又吃過齋飯,時間也幾近午時,歪在榻上小瞇一會,便該去誦經了。崔璟雯和幾個妹妹卻是累了,尚未吃過齋飯只梳洗好便熬不住睡了過去。
崔璟萱原也是要去的,卻被王氏和二夫人攔了下來,只讓她照看幾個妹妹。明知她們這是怕她身子吃不消,自己也完全撐得下去,但到底不好拒絕她們一番心意,還是留了下來。
王氏她們已經走了快半個時辰,崔璟雯才睡眼朦朧地醒過來,讓別的幾個丫鬟伺候她起床,又找了些糕點讓先墊著。崔璟萱帶著侍竹去給她們做點吃的東西。
寺廟的齋飯都是算飯點的,哪有隨時候著你的。崔璟萱借了萬安寺的地方和食材,簡單地熬了咸粥,便裝在食盒里提著往回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正欲進去,忽地聽見身后提著食盒的小丫鬟尖利的叫了一聲:“啊!
”
“小姐,蛇!蛇!”說著,慌亂踉蹌地退后幾步,手上的食盒都扔了出去。
崔璟萱和侍竹聞聲看去,這才瞧見院子旁邊的草叢里爬過來一條全身赤紅的蛇。顏色極為鮮亮,形體也不算小。說是院子邊側,其實也不過丈許的距離。
這樣一條蛇,眼見地顏色如此鮮艷,必定是有毒的。一條劇毒的蛇!
眼瞧著,那蛇已經吐著蛇信子朝著這邊爬了過來,不過幾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哪能不害怕!
旁邊的侍竹明明害怕無比,身子都癱軟起來,連逃跑腳都邁不出去一步,卻還咬著牙拼命想把崔璟萱往外推,聲音帶著哭腔的嘶吼起來:“小姐,你快走,我來擋著。”
崔璟萱聽著她的話真是又笑又氣,這丫頭,平常看見蟲子都害怕,不敢近一步。這回,倒勇敢起來,居然還說要擋著,怎么擋?這是能擋住的嗎?
心里責罵著這丫傻頭,眼里竟也微微濕潤了。
到底不是感慨的時候,崔璟萱迅速地把眼底的霧氣散去,捏著手指,眼睛緊緊盯著那抹鮮艷的紅色,這么近的距離,如何避的開!
“已經來不及了。”她用余光掃了一旁臉色煞白的侍竹和那邊已經退后許多的丫鬟,來不及了,只能拼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