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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璟萱捻起一塊桃花餅,輕咬了一口,唔,又做甜了。啜了口水沖了那股子甜膩味兒,才微微偏頭看著旁邊的崔璟炎,忽然想起來似的問道:“說來,哥哥怎么有空來伈郡?”
哥哥不是很忙嗎。在二月份的時候,她跟王氏和崔璟晨等去平城探望二伯母,崔璟炎無奈事物繁忙,不能陪同。
這五六月份的,朝堂上的官員正在正政績考評,就像她二伯父,考評合格了就能調回京都升遷了。作為儲君,太子必然跟著學習處理政事,哥哥是太子侍讀,居然還有時間來伈郡?
莫非,有皇命在身,來伈郡有事?
楚宸聞言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又拾起旁邊崔璟萱的一小咎頭發在手心撥弄著,眼睛卻極認真地看向自家妹妹:
“萱兒,哥哥要去青州書院。這回專程來看看你。”
“青州書院?哥哥為何要去那里?國子監……”說著,崔璟萱忽地頓了口。
那日,蘇先生欲言又止的復雜神色原來不是因為靖南王府與安國公府的聯姻,不是因為靖南王世子襲爵,不是因為哥哥被賜婚,京都,還發生了什么?
她直視過去,明眸里有著極淺的憂慮:“哥哥,我們府里出什么事了?還是你出什么事了?”
崔璟炎看著自家妹妹的敏銳,挑了挑眉,倒沒有隱瞞。他像以往那般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緩緩勾起唇角,眼底從容一片,絲毫沒有沮喪和失望,也不避諱柳西華,娓娓說著:
“萱兒,哥哥被圣上撤了太子侍讀的身份,國子監嘛,自然留不得了。”
自何韌告訴他萱兒拿了老夫人的血錡令牌,萱兒就注定不和一般的京都閨女一樣了。有些事,她該知道的。
崔璟萱聽著,眼底飛快地劃過詫異,不過頃刻,又恢復平靜。
“原來如此。二哥還在國子監?”
國子監只容二品大員以上嫡系子弟就讀,這些人,大多享爵位世襲,由楚國教導皇室子弟的太傅親自教導。教的都是史書策論,經綸之道。培養的,是下一代楚國的治國之才。
那更是權貴子弟新一代繼承人結交關系網,互相拉攏,勾心斗角的地方!
不管什么原因,總歸是哥哥失了太子侍讀的身份,在國子監,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還極容易被人鉆空子挑事。不說別人,皇室那些想爭皇儲位子的人,總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崔璟炎絕不能跟其他皇子扯一丁點的關系。
崔璟晨卻非去不可,無緣無故地,沒理由不去。這是安國公府的一個態度。國子監從未有哪家公子自己不去的,崔璟炎剛被圣上撤了,安國公府若是沒人去,那便是對皇家尊嚴的挑釁。況且,安國公府怯了誰不成。崔璟晨那性子,也無人動的了他。
崔璟炎瞧見了妹妹的神色變化,也不由一邊欣慰一邊驕傲著,低嘆一聲:
“恩,璟晨在國子監無妨。萱兒果真長大了。”
安國公請求圣上撤了他的太子侍讀一事,有人推波助瀾,在京都已然傳開,有老謀深算的說,安國公機警,見著太子地位不保,趕忙撤了自家兒子,免遭連累。
還有那眼皮子淺顯的,只當這侍讀多金貴,還在盯著曾經的風光,趨炎附勢,曾經把你捧的多高,如今,就期待著你摔的便越慘。
他倒不在乎那些人的跟紅頂白,京都這地方,想往上爬,想保住自家,想謀個前途,除了實實在在靠自身靠家族,其余的可不得學會看風向,學會站隊謀機遇。
只是,楚宸已經歸京,京都無他用武之地,倒是江南,有著極重要的機遇。
想著,又灑然一笑,父親幫他解了身份也好。楚宸已經開始動作,楚軒生性淡然,也不謀什么,他一直貼著楚軒的標簽,于他們而言益處不大。
“青州書院那邊,我們的外家太、祖父正在那兒,小舅舅也在。我去拜訪他老人家,順便去小舅舅那學點經。”他道。
“小舅舅去了青州書院?”崔璟萱驚訝。
王氏的胞弟,王家二房嫡次子。在王家宗族里排行第九,她們倒習慣稱他為小舅舅。王家子弟多優秀,十幾位公子,幾乎個個是才人。小舅舅的謀略,連朝里幾位太傅也是交口稱贊的。不過,王家鋒芒太過,小舅舅拒了入朝為官,游歷去了。
王家何以為楚國清流之首,就憑著在天下文人眼中的崇高地位,憑著代有才人出的優秀子弟,憑著青州書院的龐大影響力。
青州書院不比國子監,真正是做學問的地方,士族寒門都可在里面學習,許多當世大儒在里面講學授課,青州書院出來的學子,充了大楚文官的六成。這才是讓皇室忌憚的地方。
“恩,據說,小舅舅被外祖父踢去盡孝了。我和你郡主姐姐也要趕著去盡孝了。”崔璟炎看了對面柳西華一眼,笑著回她。
轟隆一聲,一直靜靜聽著兄妹二人談話的柳西華,耳邊仿若炸開了煙花,炸的她都有恍恍惚惚。崔璟炎說什么?和她去盡孝?盡孝?和她?
崔璟炎眼里映著崔璟萱和柳西華不可思議地僵住的身形,和忍不住瞪大的眸子,笑意又深了些。
還是崔璟萱回神快些,不禁瞧了瞧對面的柳西華,又瞧了瞧崔璟炎,雖然她知道哥哥被賜婚了。但哥哥,素來是那種清冷內斂的人,這般話語,還真是不像他的風格。
“怎么,不愿意去嗎?”門外有淺淺的腳步身傳來,料是何韌到了,崔璟炎瞇了瞇眼,問著對面還在僵著的人。
“啊,當然要去。”柳西華語言比身體更快一步地反應過來,一點沒羞怯,快速地清聲應了。
她追著他來當然就是打算跟著他去的。反正青州書院也招女子。只是太意外了,這一個月了,崔璟炎忽然成了木頭,只由著她跟著,這回,居然主動邀請,這是邀請吧,是邀請吧?簡直意想不到的驚喜。
崔璟炎這是被他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