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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為何跟著我?”
柳西華沒有回答,專注地凝視著面前依舊俊朗無比的少年。跟著就是跟著,哪里有什么原因,只輕啟檀口:“柳西華。”
他從來都是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樣,溫雅賢良,即便在女子面前也是謙謙公子,風度翩翩。這樣的冷酷實在少有,她竟然不覺得傷心和失望,只覺得心揪得隱隱犯疼,為著他心疼!
沉默一路,崔璟炎只顧策馬,走的是近路,哪里管得平坦還是崎嶇,甚至連晚間有些危險可怖的山路或是林子也是眼也不眨地沖進去。他眼里仿佛只有前方的路,手緊緊勒著韁繩,絲毫不顧自己身體,更遑論放下速度照顧她。
當真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她在心里默默嘆了一聲,然后繼續揮開旁邊的凌厲樹梢,避著路上的,真是考驗馬技啊,幸而她不是那群嬌弱的菟絲花……
又是一日,細算已經過了兩日了。他們一路都未停過,她看著前面那人挺直的脊梁有些憂心,不留神間,腳一滑,脫了 林間的路也是崎嶇,竟穩不住身子就要朝一側倒去,到底一路奔波,已經全然沒有力氣從馬背上跳下去護著自己了。
她忍不住地閉上了眼,有風拂過,她卻被穩穩接住,輕輕落了地。崔璟炎放大的俊顏在眼前出現,難得,他還出手接住她了!
“謝謝。”她長長的睫毛翹了翹,不著痕跡地又往崔璟炎的懷里偎了偎,晚間的寒涼好像也沒那么重了:“我知道你要去伈郡。”
崔璟炎的眸子閃了閃,正不知該如何作答,忽地覺得頸后有鈍鈍的痛感傳來,只來得及看進她忽然亮起來的眸子,便人事不知地暈了過去。
“所以,放心吧。”她扶起他,全然沒了剛剛的柔弱和無力,眼睛瀲滟,嘴角也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讓他疏忽,以為這是個美人就不防備了!活該!
走了兩天了,還這般徑直的路子,她對江南也不是不知,稍微想想便知道了。她雖疲憊,但較之崔璟炎還是好許多的。崔璟炎自出京之時,狀態就已然不好。也是,安國公府里亂的慌,老夫人病躺著,安國公夫人還氣暈了過去,崔璟炎這樣子,也知憂急了許久,哪里休息地好。
別問她為什么知道,安國公府治家有道,消息確實嚴實地緊,不過她可是盯著安國公府許久了,進出的大夫和下人,自有套的出消息的法子。
他還是休息一會的好。也不過大半天就該到了。換乘一騎,柳西華從背后環著他,放緩了些速度朝著伈郡趕去。崔璟炎那匹馬還有些靈性,在后面緊緊跟著。
崔璟萱是不知的,也不會想到,若是柳西華沒敲暈了她哥哥,那在莨峰見著的哥哥,還不知怎么個憔悴樣子。
這會,崔璟炎也被柳西華那一句‘我心悅你’震得恍惚了一瞬。他是沒仔細瞧過哪個姑娘的,也沒有哪個姑娘讓他這樣印象深刻。但柳西華憑著短短幾日,竟讓他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輸男兒的馬術,她堅韌地跟了他一路,她甚至還敲暈了他,她現在還成了他的未婚妻!
甚至,他沒注意過的絕色面容也不知怎地越發清晰,那枚紅玉釵子,晃著晃著也朱砂一般艷麗起來。
“我……”一向文辭犀利,從容不迫的崔璟炎第一次有些詞窮,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是哥哥去求的太后娘娘,懿旨只是賜婚,未定日期。”柳西華還在溫笑著,眼底光芒璀璨。“也就是說,你有拖著的機會哦~”
崔璟炎聽懂了她的話,未定日期給了他很大的自由,他有了機會去推脫,甚至有法子解了這婚約。畢竟,只要一日未成婚,可出的意外太多。
可是,她說她心悅他,為何又這樣告訴他?
他的疑惑看在她眼里,柳西華輕輕勾起唇角,巧笑嫣然著,蘊著十分的張揚與誘惑,麗質天成,自信無比:“不過,你這白頭人,我柳西華當定了。”
“白頭人……”他與母親說過,要找一個攜手一生的人,共擔風雨。或許,亂碰一個也行?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柳西華不欲多講些什么,她做的這些說的這些,足夠!若再勾不住崔璟炎,那便是她技拙。
不過看起來,效果很好嘛。
恩,再加一把火,也就成了。
帶著些許魅意的眼睛微微瞇起,她舉起了雙手,湊到崔璟炎面前,“瞧,我的手可是傷著了,崔公子難道打算概不負責?”
果然,白嫩的手上勒痕明顯,汨汨地冒著鮮血,染紅了手掌,半邊掌心都紅腫著,甚至有幾條已經結了痂,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該死,什么時候的事!
不待他細瞧,她已經背過了手掌,迅速退后幾步,“我知道你府里有事,就不叨擾了,隔日再來拜會伯母。”
幾瞬的功夫,一襲紅衣已經飄然上了馬,手握韁繩,馬蹄踢踏,轉過巷子,再不見蹤影。
崔璟炎一句斥責她不愛護傷處的輕責險些出了口,又恍然收住,面色復雜地瞧著那邊巷口,仿佛還能看到那襲奪目紅衣,那個堅韌驕傲的背影。
“崔璟炎,你還要不要進府了。”何韌的聲音傳來,崔璟炎才有些如夢方醒“自然。”
鎮南王府里,磬塵瞧著自家主子回府,幾乎喜極而泣:“郡主,你終于回來了。”
柳西華淡淡應了聲,真是疲累地緊了。之前全憑著毅力堅持著,回了府,好似壓下去的疼痛乏累一股腦地冒了上來,險些站不住了。
瞧見了柳西華撐在桌上的指縫間的鮮血,不由地驚呼一聲“郡主,這是怎么了?”
柳西華卻想起了什么,不由地笑出聲來,連腿上的擦傷和火辣辣的痛感都輕了些,“無事,這些,是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