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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崔璟萱靜默著,不知是睡了還是醒著,阿拙也在床下沒有一絲動作。良久,崔璟萱忽地出聲“你,是祖母的人?”
站著的阿拙并不否認,撲通一聲直接跪下,昏暗的光擋著,崔璟萱并未看見,阿拙所行之禮是單膝式,瀟灑冷硬,是軍中常見的行禮式,那種截敢,出現在阿拙身上居然毫不違和。
“是。也不是。”模棱兩可,簡短幾字卻再不解釋。大概這才是她的本性,颯爽直接,少言寡語,如一件武器,有著最鋒利的刃和最忠誠的沉默。
“哦?”聽到這響動,床上的崔璟萱卻依舊背對著她,身影不動分毫,不見面容,只聞聲音,輕飄飄的,在屋子里響起。
“既然坦白了,阿拙的誠意只有這些?這般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答話,要我如何知曉阿拙的心意呢。”
崔璟萱的聲音聽來不如阿拙的沉穩冷硬,還有著嬌女的清麗柔軟,生動鮮活。不聽內容,平常的如往常每一次跟老夫人輕言細語,或是跟崔璟雯談笑玩鬧,聲色清淺,讓人幾乎快要忽略那柔軟下的冷酷冰霜,冰冷殺機。
這一刻,阿拙才有些隱隱明白,老夫人為何把那塊令牌交給一個八歲女童。崔氏血錡里面那么多兄弟姐妹夸贊她偽裝成熟,心思冷硬,所以她來了這里。
而今,她才發現,跟這位大小姐相比,她的偽裝只是在外表,傳神而虛偽。而崔璟萱的偽裝,融進了骨血里,不窺絲毫。她的冷硬,在心里,而崔璟萱的冷硬,在她言語在她一舉一動,光明正大,赤/裸/裸地展現著,卻好像一層透明的紗,就在你眼前,卻莫名讓你忽略讓你漠視。
“以前,我是老夫人的人。現在,以后,我將是小姐的人。”
“血七,我的名字。”這次的聲音,倒有了絲波瀾,帶著些許的感情。
“那阿拙呢?又是怎么回事。”血七,這名字,略血腥啊。
崔璟萱得到了阿拙的那句話,倒放松了些防備。坐起身子看著她。阿拙來了半年,雖是提了二等丫鬟,每日隨著近身侍候著。但在崔璟萱心里,她自然跟侍竹侍墨桐兒鈴兒等是不同的。
崔璟萱兩世,本就有些心性涼薄,難以把誰裝進心里。這么久,心里也不過真正進了王氏、璟炎璟晨璟雯幾個而已。他們純粹的真心才換來她的真誠感情。老夫人,夫子們,丫鬟們,她或尊重或濡慕或看重,但是,他們同樣進不去她的心。
“原來的阿拙是府里的釘子,何人派來的不知。兩年前,秦姨娘被禁閉佛堂,阿拙意圖刺殺。后來,我就扮成了阿拙……”
“原來如此。”崔璟萱頓了頓“那枚令牌呢,是什么?今天阿拙的坦白是因為它嗎。”崔璟萱從枕頭下摸出那枚令牌,這個自然不能讓侍墨登記,只說自己喜歡,就放在了身邊。
“這是崔氏血錡的令牌,血錡是隸屬于老夫人的暗衛。小姐是老夫人選定的血錡少主。”
血錡暗衛?只隸屬于老夫人?
交給她何用?
府里還有其他的暗衛罷?
“府里還有一只暗衛,比血錡數量多一倍,有兩塊令牌,分別在老爺和大少爺身上。”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阿拙淺淺解答了她的疑惑。
“小姐現在不必知道太多,以后小姐自然會知道關于血錡的所有事情。小姐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成長。”
這大概是作為血七所說的最長的話了。
話落,她就緘了口,仍舊跪在那里,不發一言。
床上的崔璟萱揉了揉發疼的腦仁,這就是她記憶里的古代貴女生活?琴棋書畫禮儀管家還不夠嗎?是不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對?
她才八歲啊!老夫人這是在摧殘楚國的花朵!
或許,她明天該去找一下老夫人了。
“起來吧。從此以后,你就是阿拙,大巧若拙,很適合你。”
“你要記得,你不是我的下屬,不是我的武器,是我并肩的伙伴。”
“希望你可以證明給我。我的后背,可以交給你。”
血七莫名覺得崔璟萱嘴角的笑意和她吐出的話語有股蠱惑人心的味道。她清醒地知道,但她還是覺得,她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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