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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兒,生辰快樂。”一襲墨色狐肷褶子大氅的少年長身而立,五官俊雅至極,聲音也輕柔無比,仿佛還是那般如玉君子。走近細瞧,渾身的貴矜下卻透著股截然不同的傲然冷峻,年前的那絲稚嫩不復,劍將出鞘,鋒芒何及。
“哥哥,那我的生辰賀禮呢?”崔璟萱仰著頭看著自家哥哥,少年的身子又拔高了些,五官俊美地晃人眼睛。哥哥的狠厲冰冷,在她面前從來掩著,給她看見的,只有深海般的柔情。既然那些哥哥不愿意讓她看到,那么,在她眼里,就永遠沒有安國公府嫡長子,有的,只是那個溫柔如水的哥哥。
崔璟炎失笑,俯下身子,從懷中摸出一個簪子,眼里的鋒芒柔成一灘水,修長的手指輕輕握著簪子放在崔璟萱攤開的手上。觸手溫潤,玉質極佳。
崔璟炎出手,自是非凡。那是一支雕琢精細,線條流暢的鏤空暖玉簪。簪頭是兩朵開的紛繁的幻花,仿佛就是那一瞬間花開的驚艷被冰雪裹成,晶瑩美麗,自然地一點都不似雕琢而成。這,是真?是幻?崔璟萱有些驚異。
細看,恍然發現,透過玉質,幻花的紋理在光下清晰可見,幻花的純潔清透優雅高貴一絲不差地被保存著。這是用玉封了那花?竟做的如此精巧完美!
“哥哥?”她從不知這個時代竟有了這么精巧的工藝,崔璟炎該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制成的罷?;没▼少F,她曾想過在府里種植,試了多次都沒成功,也曾暗自嘆息,果真無緣。一株花而已,不見也罷。
而今,那般嬌貴的幻花就被時間冰封著,躺在她的手心。崔璟萱眨了下眼睛,克制著眼底翻涌的情緒。她的哥哥,總是這般,這般貼心,這般溫暖。
崔璟炎看著她眼里的感動,沒有回話,只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他疼萱兒是理所應當,萱兒想要的,他自然要努力為妹妹拿到。只要萱兒歡喜,又有何妨?
“萱兒,娘親有話和你哥哥說。阿雯玩了有一會子了,不許再玩了,你帶她去萱閣吧。她聽你的話?!蓖跏弦娭置脦兹伺馊谌诘南嗵?,也化了幾分眉間的寒冰,緩了口氣,拉過崔璟萱,輕聲囑咐著。
“放心吧,娘親?!贝蕲Z萱一瞬間明了,是為了老夫人今個支開她們單獨跟王氏談的事了罷,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今早惹得母親那樣生氣。她微微轉首,又看了一眼崔璟炎,若有所感,這事,跟大哥有關嗎?
崔璟萱小心地收好那支幻花玉簪,牽著崔璟雯,沖著王氏和崔璟炎行了禮,帶著侍墨和阿拙緩緩走了出去。眼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拱橋上,王氏才收回視線,看著自己優秀俊朗的兒子,欲言又止“炎兒,你的婚事……”
崔璟炎的眸子閃過一絲了然,宮里劉貴妃最近的作為,楚宸昨個已經傳來消息了。某些人,真是太過自視甚高了,之前的事他暫且忍著,她還當真以為,這安國公府就任她擺控了?!澳赣H,這事兒子知曉了,母親不必太過煩擾,兒子自有計較?!?
“哦?那炎兒,你告訴母親,你看中了哪家貴女,母親明個就去給你提親,把親事盡早定下來?!?
王氏不由詫異,再想想又有些了然。自家兒子自己了解,有消息渠道不是什么值得詫異的。倒是兒子這話,言下之意是說已經想好要定親的對象了?她挑了一年,實在挑花了眼,她中意的炎兒不喜歡,炎兒自己又沒有看中的,真是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難為。
對上王氏尤有些懷疑好奇的眼神,崔璟炎有些無奈“母親,兒子不是在寬慰您,那劉氏,我自然不會娶。但是,璟炎的妻子,那是璟炎要攜手一生之人,要能與璟炎共擔風雨。璟炎,尚未遇到,更不想草率定下。望母親諒解。”
攜手一生,共擔風雨?
王氏不由有些恍惚,這就是璟炎選妻的砝碼和條件?要妻子與自己一同承受苦難,但卻承諾一生。呵,這是薄情還是深情?
罷了,罷了!安國公是個冷血的,負了她的情,但她還是感激他。沒有他,又怎么會有璟炎璟晨璟萱璟雯呢。她這一生,無論遇上再多的苦楚,但因為有了四個兒女,她都覺得無悔。她的一輩子,就是這樣了,但兒女們,有無數的可能去追尋到自己的幸福,她怎么會去阻攔呢。
“母親知道了。去吧,母親總是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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