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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崔璟萱還是那個姿勢,手里捏著書,眼睛專注地盯著,但顯然,迷蒙無神的瞳孔卻暴露了她,事實上,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從今日被崔璟炎和崔璟晨帶回來,她就一直睡著。今日因璟炎兄弟二人的事情思慮過多,更是被幻花勾的心神俱疲,七歲的身子撐不住,從馬車上到府里睡了一路。到府里,崔璟炎不忍將她吵醒,也沒叫醒她,只讓桐兒和鈴兒備上飯,過一個時辰再喊她。于是,她睡了兩個小時才醒,食不知味地墊了肚子,便匆匆來了書房。
她醒來的時候,手里捏著的那束幻花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被扔了吧。畢竟,應該都被她捏壞了,也離了土失了水分,早凋零了。花開的時候那么美,卻永遠都保存不住,終會失去。
崔璟萱扔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平靜地鋪開宣紙,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穩穩提筆,不知疲倦地在紙上寫著什么,用力時輕時緩,暴露了內心的激蕩復雜,都說寫字靜心,怎么這一次,她的心卻越寫越亂?而且,她的心在絲絲抽痛,越來越痛。她皺著眉,這具身體心臟也有問題嗎,難道不是健康的嗎?
崔璟萱抬手,臉上濕潤冰涼一片,原來,是淚么。她突然對著虛空緩緩扯開一個笑容,脆弱慘淡到極致。眼里的痛苦直要把人淹沒。
羲哥哥,你看,你都走了那么久了,我都到另一個世界了,還是這樣輕易地,我就被你,被與你有關的東西牽動著情緒。果然,有心臟病的人不應該愛上一個人的。那樣,你的心就不再屬于你自己,可悲到連情緒都無法控制,那樣,多危險啊。就像她,不就因為得知他的消息,想起他,心疼到不能自已,疼到進了急救室,再也沒能出去。
羲哥哥,你當初為什么那么決然地就走了。三年,杳無音信。
羲哥哥,你怎么可以娶別人,你明明知道的,我那樣喜歡你。
羲哥哥,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沉溺在過去里,難道那些過去里,沒有你一絲一毫的真意?!
書房里,小小的女孩在只有一個人的房間里靜默地站著,笑著,哭著,清醒地把自己鎖入另一個小小的世界,無人可及。書桌上,一堆宣紙散亂地放著,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個字,書法言語難訴的清麗優雅,俊逸瀟灑,正如那個字——羲。
安國公府外院,此時也有一個人正把自己窩在書房里。
‘寧國公府寧悠然于三個月前在緣棧偶遇太子,寧小姐摔倒,太子救美。一見傾心。之后,秘密見面三次,一次在緣棧,一次在宮里御花園,最后一次也就是前天,在二皇子殿四百米處。有宮人看見太子在前天丟掉一只荷包,這只荷包是那日寧悠然進宮所戴。疑似通過荷包給太子傳信。寧悠然兩次隨寧國公夫人進宮,一次拜見太后,一次拜見皇后。’
崔璟炎看完,小心地把紙張放在燭上燃掉。垂著眼瞼靠在椅子上沉吟著。
今天在西山,琥珀與孜羽解決了跟蹤他的二皇子的暗衛,并給他傳來了關于太子的消息。當然,之前已經先把消息給了三皇子那邊的接洽人,楚宸那邊有勢力卻不用,繞遠來用他。看來,楚宸的境況還不如太子。這個寧悠然,她是故意接近太子的?目的呢?她給太子說了什么,讓太子醉酒成那樣。
父親還在監視他,府外還能傳信,府里盯得緊卻是不能了,幸好今天有萱兒的掩護。
皇宮,三皇子殿。楚宸收到消息,并沒有打開,卻是先問“多寶齋的身份沒有暴露給他吧?”
“回主子,崔璟炎不知。”底下的人恭敬答道。
上座的人揮了揮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楚宸捏著信,眼里漫過一絲嘲諷。可悲啊,如今,自己竟是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嗎?哥哥,我們只有彼此,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