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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道路基本通了,救援隊源源不斷地進入樟木鎮。日喀則地區地委書記來到現場,進行慰問。
和地委書記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地質專家,連夜召集開會,杜宇被邀請參加了這次會議。會議得出的結論是由于強烈的地震導致山體開裂,山上表層泥土松散,一旦雨水長期浸泡導致滑坡和泥石流,樟木將被全部淹沒,后果不堪設想。這個地方已經不能久留,大家必須馬上撤離。
全員撤離,這是一件工作量巨大又千頭萬緒的事情,而且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地委書記握住杜宇的手誠懇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務必幫我們制定撤離方案,并且我們希望由你來擔任撤離總指揮。”
“我?不合適吧?我的上級領導也來了。”
“你們是第一批進入樟木的救援隊,對樟木的災情非常了解,這幾天你在群眾中樹立了很高的威望,大家對你無比信任。所以非常時期非常處理,還請你不要推辭。”
杜宇接下了這一艱巨的任務,并馬上著手安排撤離事宜。
第一:安排人員去通知群眾即將撤離的消息,人們安土重遷,或許有人不愿意離開故土,思想工作一定要做通。還得再三提醒群眾,千萬不能私自回家收拾東西,以免房屋倒塌引發新的災情。
第二:統計人員和車輛。
第三:分批分次撤離,首先撤離傷員和醫務人員,之后是老人、婦女、小孩,之后是普通民眾,包括外國友人,再是政府工作人員,最后才是軍人、警察、消防戰士。
第四:安排好最后的清查工作,務必保證全員撤離。
地震后的第五天:樟木大轉移。
轉移地點聶拉木臨時救災點,拉孜臨時救災點和日喀則臨時救災點。
天一亮,大家開始撤離。救護車將多名傷者運走,軍用卡車一長排開進樟木鎮,每輛卡車可以裝載40個人,在樟木鎮街頭,眾多受災群眾排隊等待上車。有私家車的人,一早就出發了,有的人坐大貨車,有些等不及的人選擇徒步。
由于是走山路,全程有三十幾公里,海拔從兩千多直接上升到四千多,很多人把東西扔了徒步。
撤離并不順利,大量車被堵在曲鄉檢查站,軍車也排成長龍。邊防戰士指揮交通,擺出水壺提供熱水。在堵了一個多小時后,才逐漸放行,救災的軍用卡車、工程車被首先放行。在搶險救援的鏟車將前方道路塌陷處回填好后,才被許可通行,路上不斷有巨大的石頭占了半個公路,有的落石大如汽車。汽車開得緩慢,而且要時刻躲避公路上的碎石塊,在盤山公路上這樣的路況對于急于進入樟木鎮接應群眾撤離的車輛來說非常危險。
疏散行動持續到傍晚,被臨時抽調的幾十輛越野車也開赴樟木鎮,將最后一批軍人、警察和消防戰士運出。
杜宇和他的戰士們負責最后的清查工作,確保沒有遺漏下任何一個人。杜宇已經上車,心里卻放心不下,他說:“我再進去看看,很快出來。”
蘇揚也從車上跳下來:“我跟你一起去。”
“我們也去!”戰士們紛紛從越野車上下來。
“上車去,趕緊撤離,這是命令!”
總有那么一些“不聽話”的戰士堅持要留下來陪杜宇,最后留下來兩輛車,除了杜宇和蘇揚還留有三個戰士。
杜宇帶領四個人再次把樟木鎮走了一遍,一邊走一邊大聲喊:“有人嗎?還有人嗎?”
沒想到,還真有人。
一個藏族男人在一棟廢墟前發瘋一樣的搬運那些水泥塊,帶著哭腔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杜宇一行趕緊跑過去詢問情況,那男人說她的老婆在廢墟下面。
杜宇趕緊組織大家救人。
因為缺少工具,人手也不夠,直到四十分鐘后,女人才被成功解救出來,左小腿骨折,無生命危險。男人和女人情緒激動,相擁而泣。原來在撤離之前,女人想回家去拿些東西,男人不讓,沒想到一轉眼女人就不見了。然后,遇見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