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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發(fā)生后,通往樟木鎮(zhèn)的唯一一條318國道出現(xiàn)大面積塌方,其中聶拉木至樟木段沿途塌方竟有三四十處之多,有的地方被重達六七十噸的大石頭堵住了,往尼泊爾方向則全部堵塞。無論是往聶拉木還是尼泊爾,交通完全中斷。此刻的樟木,人車不通,通訊全面癱瘓,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城。
杜宇他們團到達聶拉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天空一直下著小雨。
抗震救災指揮部給杜宇他們團下達的第一個命令是,無論付出多大代價,第一時間搶通聶拉木縣至樟木鎮(zhèn)的生命通道。
由于塌方太過嚴重,有的地方甚至塌了半座山,全力搶修一天后,進展非常緩慢。指揮部也曾考慮空投方案,不過很快就被否決了,如果空投,直升機要飛越五千米以上的兩座大雪山,且雪山上的氣候非常不穩(wěn)定,即使成功飛越這兩座山,來到樟木也非常困難,因為樟木兩邊全是非常高的山,半山腰上經常云霧繚繞,能見度非常低,加之山谷有亂流,完全沒有空投的條件。
樟木鎮(zhèn)已經失聯(lián)30個小時,外界對樟木鎮(zhèn)里面的災情一無所知。眼見著黃金救援時間正一點點消逝,組織上研究決定,先讓一小隊官兵徒步進入樟木鎮(zhèn),進行黃金救援。
大家都明白,率先徒步進入樟木鎮(zhèn)的這一小隊官兵將面臨怎樣的危險。可是,災情就是命令,軍人在大災大難面前不怕困難、不怕犧牲、勇往直前、義無反顧、敢于擔當的精神是始終不會變的。
杜宇主動請纓,蘇揚緊跟其后。最后,團長拍著杜宇的肩,沉重道:“把他們交給你,我放心。注意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杜宇帶著由二十人組建的救援小隊連夜冒雨向樟木鎮(zhèn)急行軍。
一路上,余震不斷,不停有松動的石塊從山上滾落下來,發(fā)出驚駭的聲音。公路上到處是巨大的落石,滑坡現(xiàn)象非常嚴重,護欄大多被砸爛。
有的地方,連人也過不去,只得翻旁邊的山繞過去。不僅如此,中途還得翻越海拔5126米的通拉山,雖然這座山的海拔并不算特別高,但山頂覆蓋著厚厚積雪,向南可看到氣勢龐大的喜馬拉雅山脈,一座座相連的海拔8000米左右的雪山,云霧繚繞,景色震撼。
只可惜這樣壯觀的美景,在此時卻成了時刻奪人性命的惡魔,因為余震隨時可能引發(fā)雪崩。
杜宇沖著大家喊:“命令,全速通過!”
“是!”大家在濕滑的雪地里艱難奔跑起來,每前進一步都將消耗巨大的體力,大家張大嘴巴呼吸,冰涼的雨水伴著冷冽的雪風直往嘴里灌。在高原上,這樣的急行軍,一路伴隨著的除了身邊的戰(zhàn)友還有自己打鼓一樣的心跳。
從聶拉木通往樟木的30多公里山路,曲折蜿蜒,多半是修在大峽谷的半山腰上。遇到險峻地段,道路便在斜坡上寫出一連串的“之”字。兩旁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不斷有鳥獸的悲鳴或遠或近地傳來,說不出來的凄涼。
越靠近樟木鎮(zhèn),路面損毀情況越嚴重,盤山公路上那些隨處可見的巨大的裂縫讓人觸目驚心,一棵棵大樹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倒在路旁,它們蓬勃的綠意卻只是在等待死亡。
聶拉木到樟木鎮(zhèn)這一段短短的距離,杜宇他們即使急行軍,也用了十四個小時。到達樟木鎮(zhèn)的時候,已經是震后第三天的上午十點。
樟木鎮(zhèn)受災情況非常嚴重,到處是斷壁殘垣、磚石瓦礫,沒有倒塌的房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已經開裂,且東倒西歪,別說住人,不知道那一陣風來它們就會倒下。傷員到處都是,有的人的傷口只是進行了簡單包扎,有的根本沒有進行處理,就那樣裂著口子,露出生生白肉。臉上、手上、衣服上到處可見已經干透的血漬。
杜宇一行人剛一進入樟木鎮(zhèn),群眾們“呼啦”一下從四面八方冒雨圍上來,要知道,杜宇他們可是第一支進入樟木鎮(zhèn)的救援隊。放眼望去,尼泊爾公民和中國公民居多,還有一些外國游人。見到綠軍裝,人們如同見到了親人,見到了希望,見到了慰安。好多老人和婦女忍不住痛哭出聲。
杜宇心情沉重,把外界的營救情況如實告訴大家,同時也是安撫:“大家不要驚慌,我們的政府時刻關心著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不管是哪國公民,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生命。大批物資被堵在路上,相關人員正在全力搶修道路,一旦路通,大部隊即刻就到。請大家放心,也請大家相信我們。”
人們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杜宇的話就像暖流,流進人們的心里,溫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杜宇和戰(zhàn)士們馬上勘察情況展開救援活動。
所幸地震發(fā)生以后,樟木鎮(zhèn)里的政府工作人員已經組織大家展開自救。災民們被集中安置在五個相對空曠和安全的地方,分別是立信臨時安置點、東山電站臨時安置點、友誼橋國門臨時安置點、樟木賓館臨時安置點、還有上面的檢查站臨時安置點,全部加起來有四千人左右。每一個安置點上已用塑料薄膜搭起了簡易的帳篷,每一個棚區(qū)都有人負責,有人執(zhí)勤。水和食物統(tǒng)一發(fā)放。
見有軍人來察看情況,大家都從帳篷里出來,擠在棚區(qū)的空地上眼巴巴地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