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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正要回答,西原卻心生畏懼。因為她知道,按照杜宇的個性,心里怎么想口里就怎么說,與其聽見那血淋淋的答案,不如自行了斷,至少還能徒留些悲壯。
西原眼睛里的期待變成了絕望,她凄然一笑搶先說道:“我從來不敢問你這個問題,不管心里有多想問。因為我知道你不愛我,是我趁人之危。可是,可是,你知道嗎,我這里沒有辦法……”西原拍著心臟的地方,“我說過,在你沒有找到你的另一半之前請暫時做我的另一半,我不知道你會在哪一天的哪一刻后悔,我不敢到部隊來找你,怕纏著你讓你心煩,然后和我分手。現在我要走了,拉薩,又將是個高不可攀的夢,高到就算是我的思念也爬不上來啊……我走了以后,我們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杜宇一把拉過西原擁在懷里:“你就這樣謹小慎微嗎?你太緊張了,應該適當放松心情,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被杜宇擁在懷里的那一刻,西原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就讓自己在這個男人的懷抱里任性一回吧,不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嗎,與其在懸崖展覽千年,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
“我有信心守住自己,但是我沒有信心守住你啊。好想和你長長久久走下去,可是我遲早是要放手的,遲早……”
杜宇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緊鎖:“你這么沒有安全感,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西原從杜宇的懷里揚起臉來,那滂沱的淚水帶著黑黑的睫毛膏四下奔流,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黑黑的淚痕,畫面有些驚悚。西原哭得萬分委屈:”難受了也不敢喝酒,又要酒精過敏,活著好辛苦,哇……”
西原把各種顏色的西紅柿一一派送出去了,順便給大家道別。侯老師是一個特別有心的老師,他不僅把西原當同事一樣尊重,也把西原當孩子一樣寬容。得知西原要走了,侯老師組織班上的學生專門給西原開了歡送會。
再過一天就要回去了,這天早上,西原早早起來收拾東西,自己的東西不多,很快也就整理好了,主要還是打掃房間。這間學生們花心思裝飾出來的房間,不僅給西原的身體提供棲息的場所,還讓心靈有了慰藉的地方。同時,更要感謝房子的主人吳老師,西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屋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吳老師隨時回來隨時可以入住。
至于杜宇,自從兩天前西原在杜宇懷里痛哭之后,杜宇的態度就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以前,就算再忙杜宇也會給西原打電話或者發短信,這兩天竟一次也沒有。西原鼓起勇氣主動打過去,杜宇急切說道:“我在忙,空了聯系你。”之后就是火急火燎地掛斷電話,然后杳無音訊。
他這一忙,就是兩天。別說西原不敢問在忙什么,就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以前西原也有問過忙的內容,可是杜宇說是機密,不能問更不能說。
“看來是被我嚇跑了啊。”西原苦笑。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一看名字,說曹操曹操到。
西原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接通電話,杜宇說:“在學校嗎?”
“我在。”
“我馬上到學校門口了,你帶上所有的證件出來一下。”
“要去買機票嗎?我已經買好了。”
“那也出來吧。”
西原遠遠看見杜宇穿著軍裝禮服候在“猛士”旁邊,很正式,禮服把陽光下的杜宇襯得更加英氣逼人光彩奪目,就連遠處山頂上的白雪也因此黯淡了顏色,引得行人頻頻駐足回頭。這樣的杜宇讓西原望而卻步,甚至自慚形穢。
西原藏在一棟小樓的拐角處,就那樣遠遠看著杜宇,其實能夠這樣看著他也挺好……
西原整理好心情,換上燦爛的笑顏走出拐角,杜宇永遠不知道,西原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走向他。
杜宇遠遠見了西原,忙笑著迎上來。杜宇跟著西原后座入座,蘇揚熱情向西原打招呼,滿臉喜慶,好似心里藏了一件大喜事。
西原道:“我們是要去哪里嗎?”
杜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道:“你的證件都帶了嗎?”
“帶了。”
“有些什么?”
“身份證、學生證、圖書借書證、飯卡、戶口簿……”
“戶口簿也在?”
“對,我的包被偷了那次,我爸爸怕臨時身份證登不了飛機,所以把戶口簿一并寄來了。”
杜宇自言自語道:“這樣再好不過了。”杜宇拉過西原的手握在掌心,鄭重其事道,“李西原,這輩子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西原被杜宇毫無預兆的鄭重嚇了一跳,腦袋直發蒙:“什么意思?”
杜宇的眼神內斂而篤定:“就是一起白頭到老的意思,你愿不愿意?”
之前西原一直在能不能把“女朋友”做得長久的層面上擔心,“白頭到老”是西原這輩子都不太敢奢望的夢,因為太過旖旎,所以即使做夢也只是淺淺的。西原睜著迷茫的大眼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