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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一陣錯愕,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騙局,可惜已經太晚了。那男人突然睜開雙眼一躍而起,西原本能反應想往后退,不曾想那男人從身后一把扼住西原的脖子,與此同時,旁邊又跳出來兩個大漢,和那男人一處牢牢挾制西原。西原張嘴想呼救命,嘴剛一張,馬上就被布條之類的東西塞了滿口。
一輛破爛不堪的黑色面包車疾速出現在面前,剛才從旁邊沖出來的那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架著西原往車上走,西原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西原被硬生生塞進車里,上了車才知道原來車里除了開車的還有一個人。開車的人看不清,另外那個人的身形略微消瘦一些,臉卻顯得特別長。五個男人一起來綁架一個弱女子,足見對方勢在必得的決心。
躺在地上裝受傷那男人沒有即刻跟隨上車,他還在和小女孩嘰里咕嚕說藏語,男人兇神惡煞,語氣凌厲,一邊說一邊比劃,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快干掉的“血泊”,估計是在譴責小女孩辦事不靠譜。
車里有人用漢語沖那人喊:“走嘍!”
那人又呵斥了小女孩幾句,這才從褲兜里摸出幾顆棒棒糖交給小女孩,小女孩得了糖,蹦蹦跳跳跑開了。
西原一陣心塞,就為了幾顆棒棒糖嗎,小妹妹,我也可以給你買糖啊,我不是還給你吃了那么多燒烤嗎?
那人上了副駕,面包車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幾個男人看著西原喜笑顏開,他們說著藏語,成功之喜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西原驚魂未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像在做夢,但事情確實發生了。
西原心中的悔,肝腸早已悔青。細細想來,這場騙局對方也是險中求勝,西原如果細心一點完全可以避免,小女孩說藏語,西原聽不懂,如果這個時候西原能給身為藏人的格桑達娃或者索朗扎西打個電話那該多好,當得知索朗扎西“死傷不明”的時候,若能給扎西打個電話求證,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再說躺在地上裝受傷那男人,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還是發型都和索朗扎西相去甚遠,如果西原足夠冷靜也不至于淪落如此……可惜沒有如果,只因心急則亂。
西原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因為不冷靜,已經釀成大錯,萬不可讓事情一糟更糟下去。首先要搞清楚,這些人為什么要綁架自己,討債?復仇?不可能!西原自認為沒有得罪什么人,那么他們一定是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些什么,能得到什么呢?他們借扎西騙自己上當,也就是說他們是認識扎西的。
扎西,扎西……西原腦光一閃,想到前段時間扎西的新店開張,那天扎西喝多了來學校找她,西原問扎西開張可還順利,扎西說“小意思,順帶解決了幾個敗類”,還說“讓他們沒活路”什么的。
可是扎西說的那幾個敗類,是在納木錯路上攔路搶劫過西原的那伙人,那可是六個人,這里卻是五個人,他們會是同一伙人嗎?畢竟時間久遠,西原早已不記得那六個人的樣子,何況那晚車燈晃眼,本來也看得不太清楚。
這時,坐在西原左側著黑色夾克外套的男人說:“這女娃眼睛大得很,看得人心里慌,我們把她蒙上嘛。”
其他人深表贊同,忙四下里找蒙眼睛的東西,找半天沒找到,還是藏人“長臉”機靈,脫下外套整個罩在西原頭上。
西原瞬間感到被一股臭烘烘的熱氣圍住了,和他們擠在一起,本已味道濃厚,現在可好,差點直接窒息過去。更要命的是,西原的世界里一絲光明也沒有了。
西原想抗議,無奈只能發出嗚嗚聲,這嗚嗚聲讓他們不滿。只聽得一個說:“不許叫,我的拳頭要打人嘛。”
西原乖乖住了聲,此時惹怒對方可不是明智之舉,也不知道這些人會把自己帶到哪里去,又將做出什么舉動來。杜宇會知道自己被綁架的事情嗎?怎樣才能讓他知道?通常情況下,晚睡前,杜宇會和西原通一次電話,這可是一次不容錯失的求生機會。
正想著,西原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在這不和諧的氛圍里,這鈴聲就像驚雷,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幾個藏人面面相覷,神經緊繃,不知如何是好,西原只能發出嗚嗚聲,心里干著急,直到鈴聲自然斷掉。
幾個藏人松了一口氣,可僅僅幾分鐘后,鈴聲又執著地響起來,斷了又響,響了又斷,反復多次綿延不絕。
這鈴聲使得他們異常焦躁,趁左側那人心神不寧之時,西原以極快的速度抽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下嘴里的布條說:“我不接,它會一直響?!?
“黑夾克”趕緊去捂西原的嘴,可惜沒來得及。
西原的話讓他們陷入沉默,后座的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副駕那人,看得出來,副駕那人是這些人的頭。很快,“副駕”回過頭來看向西原,笑道:“朋友,我們只想請你去做客,你可不要玩什么花招?!蹦切ψ屓嗣倾と弧?
一句“朋友,我們只想請你去做客”讓西原打了一個寒顫,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西原記憶里的某個部分,“朋友,我們想請你喝酒!”“朋友,我們只想請你去做客!”多么相似的語氣,這兩句話在西原腦袋里不停地分化辨別,最后終于完全重疊。
這不就是那伙劫匪嗎?還有一個人呢?他們是否也認出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