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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備用鑰匙。”這車剛提,備用鑰匙也在扎西身上。
“哦。你什么時候來的?”
“五點。看你睡得熟,沒好意思打擾你嘛。”
“這么早,你酒醒了?”
扎西調(diào)侃道:“你讓我趕緊來挪車,不敢來遲了。”扎西又說,“過來,我把這車的功能給你介紹一下”。
雖不大情愿,但西原還是從駕駛和副駕的座位之間跨過去,蹲在副駕座位上聽。
扎西細心講解起來:“你應該熟悉一下車況,進來睡覺不開空調(diào)也不放座椅靠背,又冷又不舒服……過來看,這些按鈕都是干什么的,先接通電源,這里開空調(diào),這是制冷,這是輔熱,這是車內(nèi)空氣循環(huán)……”
西原聽得繁瑣,頓感無趣,打斷道:“我為什么要熟悉你的車?”
“你用的時候才方便嘛。”
“我為什么要用你的車?”
“像今晚你不就用了。”扎西說得理直氣壯。
“難道像今晚這樣的情況還要經(jīng)常發(fā)生?!”西原可不想再來一次。害她睡車里,扎西不僅沒有內(nèi)疚,反倒坦然得很。
“那誰說得清楚。”扎西有些厚顏無恥,“再說了,這車可是你選的,你不熟悉誰來熟悉。”
“不是你讓我選的嗎?”西原吃驚于扎西的強盜邏輯。
扎西樂了:“這么聽我的話呀,聽我的話是對的。乖,來把車熟悉一下嘛。”
“有病……”西原白了扎西一眼,就是這一眼,西原發(fā)現(xiàn)扎西的臉上有一大塊青紫,剛才沒注意,這猛然見了脫口便問,“咦,你的臉怎么了?”問完就開始后悔,這好像是自己的杰作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烏了一塊,估計是磕了嘛。”
“痛不痛?你小心一點。”西原心虛。
“不痛,就是有些木。”扎西一臉燦爛,“你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我?”
西原瞪了他一眼:“我進去了,學生進出校門看見不好,就不留你了。”西原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西原!”扎西喊住她,頓了頓說,“感謝你的留宿。”
“不謝。好朋友要講情義,你說的。”
“西原。”扎西眼神熾熱,“做我的愛人吧,真正的愛人。”
西原恨恨道:“扎西,不要總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扎西語氣篤定,深情凝視,“難道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嗎……我,我一直在很用心愛你嘛。”
扎西突然而來的鄭重和脈脈深情嚇了西原一跳,西原一陣迷糊,分不清扎西有幾層認真幾層玩笑。扎西眼睛里隱隱流轉(zhuǎn)的一些東西讓西原感到不安,西原瞪大眼睛,漲紅了臉,拙口說道:“扎西,我不管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我都不喜歡。你我才認識多久,見過幾面,你認為可能嗎?你了解我嗎?”
“我們藏族人看重緣分,不管認識多久見面幾次,只要是雪山和草原給我們送來的愛人,就一定沒錯嘛。你是不是不適應我們的生活,沒關(guān)系嘛,我在拉薩有房子,我們天天吃大米飯,吃豬肉……”
西原打斷他的話,搖搖頭說:“扎西,對不起,我不能做你的愛人。”
“你是不是嫌我們身上有味兒,我很講衛(wèi)生嘛,天天洗澡嘛……”
“不是。”西原咬咬牙,“我已經(jīng)有愛人了。”
扎西一陣短暫沉默,轉(zhuǎn)而平靜道:“是杜宇嗎?”
“你怎么知道?”
扎西瞪著眼睛沒有回答。
“扎西……”西原不知道說什么好。
扎西再也忍不住了,“噗哧”一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瞧把你得意的,你該不是真以為我愛上你了嘛。”
西原一陣錯愕。
扎西道:“你們女人嘛,真是無趣,玩笑話也聽不出來。總以為別人會愛上你們嘛,滿足可憐的虛榮心……我第一次見面就告訴過你嘛,我喜歡美麗溫順的藏族姑娘,你哪里美麗嘛,哪里溫順嘛……哈哈哈哈,你的樣子太逗趣了。”
扎西忍俊不禁的樣子以及扎西這番話都在表示,好像西原鬧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西原反倒被貼上“虛榮”、“自作多情”的標簽。西原受此大辱,氣得渾身發(fā)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扎西,你個混蛋,滾!”
“不要生氣嘛,愛人。”扎西欠揍地聳聳肩,發(fā)動汽車,不憚火上澆油,“你那壁畫太丑了嘛,我沒帶畫具,下次幫你重畫。”
“誰稀罕!格桑就是比你畫得好!好一千倍一萬倍!”
扎西也不惱:“惱羞成怒就是你的不對了嘛,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誠實。”扎西興致勃勃,“喂,‘惱羞成怒’、‘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用得對不對嘛,我在學漢語,是不是很有長進?我還學了繞口令,給你學一個,粉紅墻上畫鳳凰,鳳凰畫在粉紅墻。紅鳳凰、粉鳳凰,紅粉鳳凰、花鳳凰……”
扎西h、f不分,繞得舌頭打結(jié),仍舊臭不要臉的一臉得意。
西原怒目而視怒發(fā)沖冠,花了極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沒有撲上去掐死那藏族貨,那貨不僅有病,還有神經(jīng)病。
見西原不說話,扎西滿臉不屑:“就格桑那水準還敢到處畫,下次好好收拾他。”扎西故作瀟灑地一甩頭,燦爛一笑,“走了愛人。”
西原連“再見”也吝嗇對扎西說,氣得要死,轉(zhuǎn)身往教學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