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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出來一個多月了，馬上要回去了，拉薩真好，真不想走。”

“都去了哪些地方？布達拉宮好看得很嘛，去看了沒有？”

西原聽得出來藏族大叔語氣里的自豪。西原說:“去了去了，來拉薩的第二天就去了，布達拉宮又漂亮又闊氣。”

西原把去過的地方一一說給藏族大叔聽，因心中愛慕，敘述時不吝溢美之辭，說得藏族大叔愈加自豪。

這時學校上空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藏族大叔說:“喲，下課了。”鈴聲過后，學校瞬間沸騰，學生們紛紛從教室里走出來。

“這是開學了嗎，還是在補課？”西原問。

“開學了嘛，開學都大半個月了嘛。”

“這么早，我們內地要九月一日才開學吶。”

“我們拉薩夏天氣候好，只放十幾天假，冬天冷，要放兩個月嘛。”

西原這才明白，原來西藏學校的放假長短和內地是反著來的。

西原興致盎然:“大叔，拉薩的學校和我們內地的學校是不是長一個樣？”

“要不你自己進去看看嘛。”

“我可以進去嗎？”西原雀躍。

“本來不可以，小姑娘人挺好，進去看看沒關系。”

“謝謝大叔，我就看看，我保證不踩草坪不摘花，什么壞事也不干！”

大叔被西原的信誓旦旦逗得直樂。

待上課鈴響之后，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西原這才邁步向校園走去。藏族保安在身后說:“不著急，慢慢看。”

西原微笑著揮手答應。

如果和內地的學校相比，這所學校的規模只能算中等。迎面是一棟現代化闊氣的三層行政樓，單從這棟樓來看，看不出地域特點。略往里走，三棟教學樓錯落排開，皆高四層。拉薩的建筑都不太高，和缺氧有關系。

校園的綠化很好，一眼望去佳木蔥郁，鳥語花香。主干道干凈寬敞，道路兩邊綠樹成蔭，這些挺拔的白楊和高大的柳樹似乎見證著這所學校的悠悠時光。轉過主干道，西原走上一條小徑，小徑兩邊是蔓延開去的草坪，那草像老樹的新芽翠綠可愛，草坪一周開滿了格桑花，紅的、白的、粉的競相搖曳。草坪上遠遠近近種著雪松和柏樹，或守望或相鄰，不繁復也不單調。

小徑中間有一座四角涼亭，畫著藏式花紋。穿過涼亭，再走一段小徑，西原看見一個大橡膠運動場，運動場的盡頭有一個不小的舞臺，舞臺旁邊是升旗臺。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正迎風招展。

這所學校背靠群山。群山蒼茫，蒼山負雪，山頂一片潔白。這樣遠望，能看見山上有一層綠色的植被，很稀薄。西原想，這里的每一座山都是有靈性的，靜默的大山一片寧靜，讓人固執地認為，山的寧靜是一種深刻的思考。山很大，石頭很小，石頭是山的心。而這些山，本身也是一塊石頭，它們把自己的心就這樣展示在世人面前，這樣的展示需要勇氣。而那些白云糾纏在山腰，戀戀不舍，容易讓人以為那白云和山的深處便是天的盡頭。

這山把山前的學校映襯出幾分柔美與婉約，仿佛是用心庇護下的結果。

細細游覽完，西原開始往外走。在一顆雪松前，西原聽見前方有人說話。悄悄一看，有兩個男人坐在剛才途經的四角涼亭里聊天。

兩人看上去年齡差不多，都在五十歲上下。其中一個皮膚黑黑的，黑得暗沉，另一個更黑，黑中帶亮。西原感覺他們一個是漢族，一個是藏族，但也不能確定。

只聽見暗黑男人說:“到了晚上，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心悸、胸悶、呼吸不暢。”

亮黑男人說:“你這是高原病啊。”

“前幾天我去做身體檢查，醫生也這樣說，還說什么我的體肺動脈高壓和右心室肥厚、勞損，讓我多休息，我也想休息，可是——”

“侯老師，我理解你的難處，照道理是應該減輕你的教學任務，可是，你也知道，你們語文組目前最缺老師，吳老師和趙老師又在休產假，哪怕有個實習生也好啊……不過，你放心，再怎樣難，學校也要想出辦法，身體終究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