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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終于上得來時的那輛馬車后,鳳紫斜靠著車壁而坐,手心,竟還略微后怕的冒著虛汗。
相較于她的緊張,慕容悠倒像無事人一般,勾唇朝她笑得柔魅,“今日之事,小鳳兒嚇著了?”
依舊是懶散隨意卻又略微戲謔而又莫名欠扁的嗓音。
鳳紫眉頭一皺,當即朝他望來,神色復雜而又起伏,卻是并未言話。
他勾唇而笑,慢悠悠的將她打量了幾眼,繼續道:“怎么,當真嚇著了?不過是幾個在京都城內風.流慣了的地痞罷了,何來懼意?”
鳳紫眉頭一皺,終歸是低沉出聲,“慕容公子并非鳳紫,自是不知鳳紫心底的畏懼。這天下間,皆知攝政王府的郡主云鳳紫慘死牢房,而今,鳳紫容貌未變,什么都未變,就這般突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人群里,沒人發覺鳳紫的身份倒還好,但若今日慕容公子將事態鬧大,惹得鎮遠侯要為他兒子報仇的話,如此,鎮遠侯定差人徹查此事,若到時候懷疑上了鳳紫的容貌,再懷疑上了鳳紫的身份,鳳紫,豈不是死路一條?”
慕容悠頓時笑了,“而今你有厲王庇護,何來死路一條之說?便是東宮那位知曉你人在厲王府,自也是不敢膽大的闖入厲王府中捉人呢。”
鳳紫低沉道:“厲王對鳳紫,也不過是利用罷了。若見鳳紫媚術無成,且答應他的事也毫無下落,慕容公子覺得,厲王會因為鳳紫而得罪東宮太子?”
慕容悠眼角稍稍一挑,并未言話。
鳳紫凝他幾眼,心底也越發的陳雜,只道:“鳳紫有自知之明,是以,如今便是希望,今日之事不要鬧大罷了。而今日媚術未能學成之事,也望慕容公子先莫要與厲王說。”
這話一落,鳳紫微微垂眸。
正這時,慕容悠緩緩出聲,“小鳳兒何來如此悲觀了,本少倒是覺得,你初與本少作對時,不是膽大包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全然不顧一切的往前么?怎到了如今,竟越發的開始悲戚無奈,甚至言行都已開始束手束腳了?”
鳳紫心底一沉,臉色沉寂,目光也是沉寂,“最初是家破人亡,憑著一腔怒意要強行的站起來。但如今,事實所逼,命途所逼,鳳紫又如何能像以前那般不顧一切的沖.撞往前!與其說此際的我束手束腳,膽子不夠大,還不如說,此際的我考慮得更多罷了。誰不愿意活著,睡又愿意被人算計,但鳳紫如今的處境,卻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在羽翼未豐,能力未足之前,鳳紫如今連厲王都擺脫不了,又如何與那些仇人相斗?再者,就論今日之事,一旦鳳紫的身份被層層扒出,一旦君黎淵當真來厲王府尋人,那時候,想必厲王,定也會棄了鳳紫這枚棋,不會明著得罪君黎淵才是。畢竟,鳳紫在厲王眼里,并未重要到能值得他為了我而與君黎淵抗衡。”
冗長繁雜的一席話,發自肺腑,卻也厚重悲涼。
今日之事,她并不怪慕容悠。
若非慕容悠出手相救,她今日定是被那瘦削男人拖去了。
終歸還是,命運如此,避免不得罷了,只是即便如此,這種深深的無力感,也似在骨髓中徹底的蔓延了開來,卑微,厚重,低賤,甚至平凡無能。
思緒至此,心緒,越發的低沉。
慕容悠也極為難得的收斂了面上的笑意,一雙略微深沉的瞳孔將她打量了幾許,并未言話。
待得半晌后,他才慢騰騰的嘆了口氣,只道:“有些事,也不必想得太過悲觀。畢竟,依照目前厲王對你的重視,定也不會真正讓人動你。只是,有件事,本少也望你對本少說說實話,你與厲王之間,究竟達成了什么交易?”
交易……
鳳紫神色幽遠,微微勾唇,自嘲而笑。
與其說是交易,還不如說是她當時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變相的祈求蕭瑾。
是以,根本就沒什么交易可言,只因她攝政王府遺留下的十萬大軍,不過是個從君黎淵口中說出來的傳言罷了,連她自己都不知曉此事,是以,她用這個來穩住蕭瑾,入這厲王府得到一闋安隅,也是危險重重。
一旦她在蕭瑾規定的半年之內交不出兵符,那時候的蕭瑾,也定然惱羞成怒。
思緒至此,鳳紫神色越發的復雜。
大抵是見她許久不言,慕容悠眼角一挑,再度出聲,“怎么,小鳳兒對本少,仍是戒備得緊,是以,仍不愿與本少坦白你與厲王之間的交易?”
鳳紫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并非是鳳紫防備慕容公子,而是鳳紫與厲王之間達成的事,本是玄乎無底,多說無益。”
說著,眼見慕容悠依舊挑著眼角,神色微謔,似是對她這話不信。
鳳紫眉頭皺了皺,繼續道:“無論慕容公子信還是不信,對于鳳紫而言,鳳紫隱瞞之事,越少人知曉,便是越好。每個人,也皆有每個人的立場與難處,是以,望慕容公子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