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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穎聽她這么說倒有些欣慰,她放下了茶杯,語氣變得平緩:“阿茵,你告訴姐姐,昨晚你去哪兒了?”
賀茵倒是坦然,她笑的張揚:“去哪兒?姐,你還用問我?我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不是么。”
賀穎握了握拳,狹長的美眸微瞇:“又是沈爍熙,你知道她是什么來歷就敢跟她走的這么近嗎?”
賀茵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無論如何,她不會害我,不像某些人,打著對我好的旗號,背地里做些讓人難以忍受的勾當。”
賀茵手里的茶杯落地,她騰地起身,雙眼赤紅的看著賀茵:“當年的事,你要我說多少遍才會相信?最初我并不知道。”
賀茵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都過去這么久了,談也沒用。我的好姐姐,你很閑么?不需要處理你那些爛攤子么?”
賀穎盯著賀穎的眼睛看,“你都知道了?”
賀茵輕視一笑,賀穎能夠暗中監督她,她如何不能?
賀穎盯著賀穎看了好一會,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賀茵挑眉:“不信任?是宋醫生說的?”
賀穎聽了這話一雙眼睛明滅不定的看著她,“沈醫生的確有些手腕,她的朋友倒是有些用處。”
這話讓賀茵聽了心中一驚,難不成賀穎在通過宋年年打沈爍熙的主意?賀穎的手腕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她最清楚不過。賀邢之所以敢放手將這么大的公司多年來的心血都交給賀穎正是看中她出眾的能力與狠毒的手腕,賀邢總說賀穎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大事。
賀茵眼中的揣測與懷疑落入賀穎的眼中,她幽幽的嘆氣:“阿茵,你是在懷疑我么?”
“不應該嗎?”賀茵反問,賀穎搖了搖頭苦笑,眼睛有些濕潤:“我把你看的比我的命還重要,又怎么會傷害你?”說完,她拎起包緩緩的往外走,背影頹廢又凄楚。
賀茵盯著賀穎的背影看,忍不住皺眉,她的腿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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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年喝著可樂聽著音樂吹著小風在車里等著賀穎,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看見賀穎拖著頹廢的身子走了過來。
宋年年打開車門,看著她:“怎么,又挨撅了?”
賀穎白了她一眼,沒什么生氣的上了車。
宋年年一邊啟動車,一邊說著:“我就說了,身體不好就不要再來討苦吃,現在好了,弄的身心俱疲,半個殘疾人。”
賀穎的手輕輕的撫著膝蓋,不言不語。
“去哪兒?”宋年年問,賀穎淡淡的說:“隨便,不去公司。”
“那去我家?”宋年年笑嘻嘻的看著賀穎,賀穎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隨便。”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宋年年嘆了口氣,看著賀穎那要死不活的樣子說:“我發現了,你這人平時看著冷酷近似無情,任何事情似乎都無法讓你退步,可是賀茵確實你致命的弱點,這可不好,你們畢竟是姐妹。”
“姐妹?”賀穎冷冷一笑,“你和你的沈醫生不是早就把我調查的底朝天了么?我們到底是不是姐妹,你會不知道?”
“雖說不是親的,但倫理上……”宋年年看著賀穎那黑漆漆的臉選擇了閉嘴,賀穎的臉色蒼白,就連唇也沒了顏色。
宋年年忍不住問:“這昨晚是跪了多久?”
賀穎瞥了她一眼,宋年年皺了皺眉:“怎么?你真以為我騙你?雖然心理學分析方面我不如爍熙,但行為學方面我怎么也算是個專家。”
“不關你的事。”
說完這話,賀穎就靠在了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宋年年看她這樣也不便多說,只是關了音樂,靜靜的開著車。這些年來,她和沈爍熙見過各式各樣的病人,她們有一個特點就是自怨自艾,甚至把芝麻大點的事兒無限的放大,讓人可憐又讓人生氣,可眼前的女人偏偏死鴨子嘴硬,愣是什么都不說。她就像是漆黑空曠的墓地,內心本就凄涼痛苦的可怕,還要硬生生的封鎖這一切獨立承受,到現在,宋年年很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么?她跟賀茵又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沒把賀穎帶回自己的家,宋年年直接把車停到了工作室門口。
賀穎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的一切,似乎并不驚訝。
“下來坐坐?”宋年年試探性的問,畢竟她知道在賀穎心里,已經把沈爍熙當作假想敵,對于她出現的地方也一定心存芥蒂,宋年年補充,“沈醫生忙別的,不在這里。”
賀穎卻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多少讓宋年年看的心驚。
進了工作室,賀穎四處看了看,宋年年給她倒了一杯茶水,“怎么樣,領導視察還算滿意?”
賀穎接過茶,不咸不淡的說:“怪不得。”
一般人聽到這話肯定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宋年年卻摸了摸下巴,笑著說:“怪不得沈醫生能入你妹妹的眼?”
原本還好好的賀穎一聽到這話立馬變了臉色,宋年年也很識時務的轉移話題,“我聽說你曾經在加州的一所大學進修過心理學。”
賀穎靜靜的喝著茶,“你知道的很多。”
“我只是沒想到我們賀總不僅是經歷多,就連能力和學歷都讓人這么羨慕啊。”宋年年說話的功夫脫掉了外套,她似乎很喜歡藍色,內里是一件天藍色的休閑襯衣,襯的她整個人靈氣十足。
“真是羨慕你和爍熙這種科班出身的人啊,像是我這種半道出家的,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基礎知識也還是照你們差遠了。”宋年年的話既恭維又不會讓人覺得過于露骨,賀穎聽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眼睛迅速的觀察著周圍的建筑。沈爍熙的工作室的確與一般的心理診所不一樣,突出的特點就是“開”一個字,別的地方都會讓人覺得灰突突,還沒有進行治療就有著沉沉欲睡心情壓抑的感覺,而這里確是寬敞明了,說是度假散心的地方也不足為過。
“我看賀總很感興趣,要不要去里面看看?”宋年年有意把賀穎往里引,一向多疑的賀總也許真的是身心俱疲,她點了點頭,跟著宋年年走了進去。
通往最里面的屋子有一條類似于蠶蛹狹窄的通道,周圍都是黑曜石一般的建筑,賀穎靜靜的看著,知道這一處定是與其他地方與眾不同。
打開屋門,屋里黑漆漆一片,宋年年打開燈,笑著說:“這里是資料室,我和爍熙建立這個工作室以來的全部家當都在這,有些亂,沒事的時候我們也會來這看個電影。”
賀穎勾了勾唇角,一雙眼睛像是錐子一般看著宋年年:“宋醫生是想帶我看電影?”
“不行么?”宋年年挑了挑眉,賀穎不吭聲,找了一處藤椅坐了下來。
宋年年卻指了指另一處的睡椅,“坐那吧,舒服。”
賀穎點頭,走了過去,對于她難得的順從,宋年年長舒一口氣,催眠本就不是她的擅長,而此時讓沈爍熙出現勢必會引起賀穎的反感,如此一來,不如她親子行動,而對于一個有著心理學強大基礎的人來說,施展催眠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宋年年落下了大屏幕,她看著賀穎,“你等一下,我拿些點心和茶水。”
賀穎點了點頭,沒什么精神的躺在睡椅上。
宋年年因為惦記著賀穎,她快去快回,端著茶水糕點手里還拎著一個小藥箱進來了。
賀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藥箱上,宋年年笑了笑,把茶水和糕點放在賀穎旁邊的茶幾上,“人生在于享受,享受多了,也許那些再大的苦便也忘記了。”
賀穎沒什么感情的說:“宋醫生真是好命。”
宋年年已經習慣了賀穎如此語氣的說話,她蹲下身子,挽了挽袖子,打開藥箱,她一邊拾到一邊說:“你似乎很喜歡黑色呢,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的衣服都是黑色的,有什么說法么?”
賀穎干脆不搭理聒噪的宋醫生,眼睛四處看著。
宋年年習慣性的繼續嘮叨,“心理學上講,顏色都是有暗示的,像是沈醫生,喜歡白色,整個人出淤泥而不染,而賀茵喜歡桃色,性格熱烈情緒奔放,我喜歡藍色,向往天空的自由自在,至于你的黑色——”
賀穎接話了,聲音緩慢:“黑色是天地萬物一切墮落后的最終顏色。”
……
宋年年被噎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她干脆拿著藥酒湊近賀穎。
“你做什么?”賀穎一下子警覺了起來,她穿著裙子的兩個腿迅速的收攏,這倒是出乎宋年年的預料,“給你擦藥啊。”
“不需要!”賀穎生硬的拒絕,頭也側到了另一邊。
宋年年以為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沒事兒,都是女人怕什么。”
賀穎不說話,轉過頭,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宋年年,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透出的“你敢敢碰我一下我就弄死你”的很絕已經代表了一切。
看她這樣,宋年年雖然吃驚加上錯愕的,但擅長察言觀色的她很快調整狀態,她笑了笑:“行了,知道你大小姐,嬌軀金貴,不能讓人隨便亂動,回頭你自己抹還不行么?以為我樂意伺候你?”
賀穎就那么看著宋年年,宋年年看氣氛尷尬,起身去調錄像帶,她問:“想看什么?只要不是涉密的都可以。”此時,宋年年的心理早已天翻地覆的翻滾,要說以賀穎的能力人身應該不會受到什么危險絕對的安全才是,可她剛才的表現,明顯是重創過后的心有余悸。
賀穎想都沒想就說:“看賀茵接受治療的片段。”
宋年年:……
賀穎看著宋年年驚訝的樣子,她冷哼一聲,“怎么,以為我不知道?”
宋年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好,看看看。”既然她把賀穎約到這兒來沈爍熙是知道的,而且倆人也交流過,相信她不會生氣了。
在放錄像帶前,宋年年先挑了一些輕緩的音樂放著,賀穎怏怏的靠在睡椅上,長發披散下來,燈光打在臉上,整個人比平日里柔和了不少。
等調出賀茵的錄像帶時,宋年年做到離賀穎很近的沙發邊,解釋著:“賀茵還算不錯,她相信沈醫生,所以很快進入催眠狀態。”
賀穎看著大屏幕上賀茵那張緊張的臉,“嗯”了一聲。這張臉從小到大她看過無數次,嫵媚也好,妖艷也罷,就像是她的罌/粟,一旦沾染了怎么也戒不掉,可她愛了就愛了,從來都不會后悔,無論賀茵如何對她,無論結果如何,賀穎都會堅持她的堅持。
宋年年奇怪的看著她,“你不驚訝么?”
“我為什么要驚訝?”賀穎反問,宋年年舔了舔唇,“你好歹也學過心理學,你——”
“我并不擅長實踐。”賀穎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看著賀茵的眼睛都是癡迷于迷戀,宋年年自然是看到了,她嘆了嘆氣,在一邊緩緩的解釋著:“這是最開始的狀態,因為賀茵有些緊張,所以沈醫生在試圖放緩她的神經。”
賀穎只是定定的看著屏幕,一言不發。
宋年年觀察著她的表情,繼續說:“你看,隨著沈醫生的言語,她的身體開始放松,放松——”
賀穎攢著的腿潛意識的隨著宋年年的話放松,宋年年不可察覺的呼了一口氣。
“這個時機正是時候,沈醫生開始去拿鐘表。”宋年年的聲音很柔很柔,賀穎的眼睛開始失神。
宋年年繼續說:“當鐘表拿來之際,你的注意力已經全在表上。”
不知不覺間,宋年年開始偷換了主語,她自然是有心的,但賀穎卻沒有感覺到。
賀穎的情緒已經有些渙散,她努力睜著眼睛,“是這表嗎?”
宋年年點頭,賀穎喃喃低語:“上面的字很奇怪……”
宋年年隨著賀穎的話將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確,這也正是它的特別之處。”說著,宋年年直勾勾的盯著那表看,難不成賀穎看出了什么?
緊接著,屏幕上的沈醫生已經進入了正式的催眠狀態,“十下,九下、八下……”
隨著“一”字脫口而出,屋里的一切似乎更加的混亂,那一直緊繃的身體緩緩的放松,眼睛也隨之閉上。
漸漸的,思緒開始飄零,一切都變得清晰卻又模糊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被問了多少問題,腦袋里的秘密被挖了又挖,隨著那急切的聲音,“五,四,三,二,一,醒來!”
被催眠的人才一個激靈,從沙發上直愣愣的坐了起來,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沈爍熙一臉的陰沉,旁邊的賀穎冷冷的笑,兩手抱在肩膀上,似看戲一般看著沙發上的宋年年。
宋年年看看沈爍熙又看看賀穎,她打了個冷顫,似乎不相信一般問:“是……我被催眠了?”
昏睡前印象中那懶洋洋的賀穎如今精神抖擻,她看著宋年年,笑的讓人捉摸不透:“宋醫生,怎么樣,比起沈醫生來說,我的技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