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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葉潯出現在診所的長椅上。她注意到今天來診所里的人特別少,只有一個老人和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正在長椅上焦灼不安地等候著主治醫生的到來。
她又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過去了五分鐘,張政也就是張醫生和蘇木仍舊沒有出現,葉潯的視線開始緊盯著門外,期待著那人的大衣的一角出現在視野之中。
片刻,還真的等來了兩人的到來,帶著重重地喘息。葉潯連忙走過去,觀察,兩個人都有些狼狽,套在外頭的外套已經沾染上了泥濘,如同灑了一層淡淡地灰褐色粉末,在黑色的大衣上顯得尤為明顯。
不待葉潯發問,張政彎腰,緩了口氣解釋:“抱歉啊,路上、碰到車禍現場,師傅上去幫了個忙、所以耽擱時間了。”
難怪身上有一股鐵銹的味道,不濃厚,但不容忽視。
葉潯眸光微深,道:“沒關系,救人要緊。”
蘇木也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抱歉,再稍等一下,馬上就來。”
白色的袖口上染了一絲血跡,極緩慢地蔓延開來,紅色在潔白的袖口處分外明顯,他應該是去洗手和換衣服去了。
張政沒去,人在一旁,開始喋喋不休,一驚一乍地講述著車禍現場,傷亡有些慘重,兩個年輕小伙子都被壓在車底,臉上身上都是血跡,看著挺滲人,周圍圍了一圈的人站著,眼巴巴地瞧著受傷的人,無能為力的眼神。好在蘇木路過,看見了,二話不說,立馬邁開長腿,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就撥開人群擠進去,冷靜理智地開展救助工作。
張政發自肺腑地感嘆:“師傅,真的是,太帥了!”
葉潯歪頭,想象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認為——他就該是這個樣子。
“張政,你帶病人進來。”隔壁的房間里傳來模糊的聲音。
張政立馬聽從號令,將葉潯從另外一個門帶了進去,葉潯這才發現房間有好幾個門,都是連通的,難怪許久都不見他走回來。
似是剛剛洗完手,他的手上還掛著水珠,水珠順著手背上青色的脈絡一點一點往下滴,不一會兒就消失殆盡,只剩下一雙被凍得泛紅的雙手,指尖上捏著一個小小的木質簽子。許是靠得木簽太近的原因,架在他臉上鏡框往下滑了一段距離,露出他略顯疲憊的雙眼,帶著紅血絲,眼皮倒是沒了之前腫,露出該有的雙眼皮,薄薄一層雙眼皮,看起來更像內雙,但是眼尾稍稍往上吊,添了幾分秋色。
這樣的一雙眼睛,若是笑起來,肯定勾心攝魂。
“等會要是疼的話就告訴我,我先用看看牙齒的具體情況。”說罷,他套上手套,拿起牙鉆和內窺鏡開始正式工作。
葉潯下意識地就舔了舔自己那顆壞掉了的牙齒,可是舌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的身體如觸電般,輕微地抖了一下。
是蘇木拿著內窺鏡壓著她的舌,沒有用力,但她卻是不敢再動了。
他:“盡量不要動舌頭,也不要舔牙齒。”
葉潯自喉嚨管里壓出一聲:“嗯。”
片刻,牙鉆的聲音響起,在原本安靜到針落可聞的房間里顯得異常凸出,葉潯的感官卻是越來越敏感,那顆牙齒好像是很難對付,不停地被打磨又被清水沖刷,再次被打磨。隨后,她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問題,積蓄在嘴里的口水,已經到無以復加,再不讓她吐出來,就會流出來了。
她看向蘇木,可是他的眼神緊盯著她的那顆牙,且面部表情越來越嚴肅。就在她的口水將要順著嘴角流出來之時,他才淡淡地抬眸與她對視一眼,而后不疾不徐地說:“將嘴里的口水吐出來吧。”
謝天謝地,終于不用含著那么多的口水了。
葉潯重新躺下去,腦袋前方的燈光照到眼睛上,有些晃眼,她微瞇雙眸,問:“蘇醫生,情況很糟嗎?”
蘇木手上調藥的動作微頓,解釋:“整個牙齒,有三分之一被蛀掉,牙根也受損了,換個說法,就是爛掉了。”
聽起來像是有些嚴重的樣子,葉潯望著他的眼,疑惑,“需要拔牙嗎?”
藥調好了,他將燈光對準她的整個腔內,準備開始上藥,手上的動作精準迅速,不一會兒,他將藥上好了。關掉燈,扔掉一次性手套,就著身旁的涼白開開始洗手,好不容易恢復血色的雙手又泛紅泛紫。
葉潯坐起身,等著他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