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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什么節嗎？”

一大早，清潔工老張推著自己的三輪車，在他負責的那條街上逐個兒清掃著爆竹的痕跡，口中不住地嘀咕著。

“哎？老張啊，你居然不知道？”

與老張作伴兒一起出來，負責清掃相臨街道的老李瞪大了眼睛，對老張左看右看，似是老張必需明白原因一般。

“啥事兒啊？這么神神秘秘的？”

老張咧嘴一笑，傻乎乎的笑意中露著憨厚。

“我說老張，我記得你家孫子也是今年高考吧？今天凌晨高考查分，你不知道？怎么這么不關心孫子的學習呢？”

老李搖搖頭，很無奈地數落起來。

“噢，這事兒啊，我那孫子學習不成，當初連高中都沒考上，還是去的二中分校，指望他考大學啊，那不是做夢嗎？他爸早說了，能考個專科，到時好好上學，把學上完，就不錯了。”

老張低下頭去，繼續清掃著街道上的垃圾，神情中卻有著無比的落寞，在這個年代，誰家不是望子成龍啊，可是自家孫子不爭氣，能有什么辦法？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孫子，畢竟自己就是個大老粗，自己那兒子，同樣只是個初中畢業，自已這老張家，沒有那個好基因啊！這能怪孫子嗎？

“二中分校怎么了？”

老李在一旁倒是不著急去干活兒，咧嘴一笑，興奮地道：“我姐家的外甥啊，就是在二中分校上的，這回高考五百八十分呢，能上個不錯的一本啊！據說現在的二中分校，好的很呢！你還不快問問？”

老李的話令老張拿掃帚的手一個哆嗦，很是有些驚奇地抬頭緊盯著老李。

“真的？”

老張的聲音都有些顫，在他的記憶里，連二中都考不上的學生，絕對都是專科的命，哪里可能考上本科？還一本？還好一本？嗯，雖說這三年里，孫子能回家的時候不多，說是學校里的學習很緊，但這塊料擺在這兒，哪兒有可能出現奇跡？

“真的啊！我半夜聽到我姐電話的，把她高興的啊，恨不得把所有親戚都給通知一遍！”

老李哈哈大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指點著老張。

“莫不是你姐的外甥，在學校里是考前幾名的好學生吧？”

老張搖搖頭，仍是覺得不可思議。

“啥前幾名啊？一般的孩子，說是也就中上游的水平。”

老李邊搖頭邊笑，對于老張的心情，他當然能理解，是的，若是滿懷著激動打電話過去問，結果卻是個令人失望的消息，不是平白為自己增添傷痛嗎？

“那好，那我就問問。”

老張沉默了片刻，這才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期望，緩緩地脫下手套兒，從懷里拿出了手機。

電話撥出時，老李明顯地看到，老張的手在抖，而那張臉，更是繃得僵僵的，似是隨時準備失望下掛斷電話一般，或是提前緊繃，免得掉出眼淚來？

“爸，這么早打電話，生什么了？”

老張的手機聽筒聲音很大，一旁的老李清晰得聽到了手機中傳來的小張的聲音。

“噢，也沒啥事兒，就是聽說高考出分兒了，咱查分兒了嗎？”

老張盡量得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讓聲音緩和平靜，生怕在話語中流露出期望來，給兒子造成壓力，畢竟這些年來，為了孫子操碎了心的，主要還是兒子兩口子，老張知道，這個孫子不省心，兒子和兒媳那日子，很是有點兒不好過。

“高考分兒啊，查了，就是大半夜的才出分兒，我怕影響您休息，就沒打電話告訴您，還想等上午您干完活兒，休息時，再打電話給您的。”

小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喜悅，這絲喜悅被老張敏銳地感受到，自己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期盼，不由得將手機握得更緊了，聽筒死死地帖在了耳朵上。

“多少分？”

這三個字，老張費了好大力氣才追問出聲，哪怕他在竭力控制著情緒，想要平靜，卻還是沒有控制好，聲音顫抖了起來。

“這回他考的很不錯，考了六百零五分，在學校排十九名呢！”

小張的聲音傳來，一句話，令老張的手哆嗦得歷害，手機都差點兒沒拿穩，而那張緊繃的臉，更是忽然間抽擠到了一起，一時間，臉上的皺紋被扭曲得更深，甚至臉上的皮肉，還在止不住地顫抖著，那是笑，笑到極致，所以眼中有淚，在滾動著，緩緩地滴落下來。

“六百多！六百多！”

老張的聲音喃喃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猛然間，老張身子一震，如同要瘋般，大吼了起來！

“不掃了！我今天不掃了！”

“走！買煙花去！”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