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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車上下來的幾人后，胖子站在樓口兒的臺階上，笑聲爽朗，不過他這用詞可就有講究了。

一般情況下，迎接領導時，都要用歡迎領導蒞臨指導的句子，那意思是說，領導們來后，是對我們的工作進行指導的，對于領導們的指導，我們會很高興地接受。而此時胖子用的卻是做客一詞，這樣一來，就是告訴這幾位縣里的領導，你們來此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得聽主人的安排嘛。至于什么在工作上的指手劃腳，卻是不可能的！

當然，胖子站在臺階上并沒有走下去相迎，這顯然有些傲慢，無良少爺站在胖子旁邊兒一言不出，就更有些倨傲了，幸好有馬副校長急步而下，當先迎向了縣長劉亦州和副縣長張子江，這才給了領導們一些顏面。

“是楚校長和秦校長吧？我是劉亦州，這位是主抓教育的張子江張副縣。”

對于胖子和無良少爺沒下臺階相迎的事情，劉亦州根本就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笑呵呵地抬頭看向胖子二人，對迎下來的馬副校長都客客氣氣地點了下兒頭，這才快步向著臺階走去，做出搶著和胖子握手的動作。

“哈哈，兩位縣長好，咱是頭一次見面，剛剛我都沒好意思走下去迎接，生怕認錯了，惹出笑話來，兩位里邊兒請。”

胖子可是一丁點兒的官場作風沒有，就如同說大實話般，也不管你想不想聽，在不在意，竟是故意地點出了自己沒走下臺階的理由，不過他如此一說，倒是能讓人瞬間便化去剛剛他傲慢的感覺，而且，還在那劉亦州和張子江之間，輕易地，不著痕跡地挑起了一絲絲隔閡。

生怕認錯人惹出笑話，怎么講呢？既然縣長專車經過警衛室時，告訴了警衛室里的人員，車里是縣長和副縣長，那么此時的楚韓必定是知道的嘛，他知道縣長和副縣長在車上，走到臺階上后，由于初次見面，怕認錯，而不敢輕易下來迎接，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分不出正副來，怕迎接的第一個人是副的？如果迎接的第一個人不是這群人里為首的，當然就屬于笑話了嘛！胖子如此一說，有點兒自責自己眼拙的意思，談笑間很是自然。

只不過，若是胖子所言的這種狀態，不是特例，而是大多數人的共性呢？若是大多數人，在不認識的情況下，都分不出這兩人以誰為首呢？那豈不是說，張子江的派頭兒，根本就不輸于劉亦州？兩人在一起時，張子江的言行舉止，都沒注意到讓劉亦州半步？至少給人的感覺，就是兩人分不出誰更大啊！

要知道，在官場之上，官大一級是能壓死人的，而作為下級，那是必須要處處讓領導半步的，這種謙卑，應該極為明顯，比如走路時，一群人里，最大的領導是要在最前最中間的，周圍人等，不僅要讓領導半步，還要將其圍在最核心的位置，正如眾星捧月一般！如果不是如此，那這里面，就有故事了，還是很復雜的故事！

所以，雖然只是胖子嘻嘻哈哈地簡單一句話，卻是讓劉亦州的心里最深處，對張子江，隱隱地產生了一絲絲的不快，而張子江，更是因為這一句話，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劉亦州一眼，心里莫名地煩燥了起來，隱隱地生出了一絲忐忑。

對于這些官兒們的明爭暗斗，胖子才不管那么多呢，笑哈哈地讓著兩位縣長往里走，走到校長室后，又客客氣氣地將兩位縣長讓到了會客沙發上落坐。

校長室里，除了一套校長的大辦公桌兒外，還有一套會客的沙發茶幾，茶幾正對著，靠墻的位置是三人的長沙發，兩頭兒分別是兩個單個兒的，此時兩位縣長坐到了正中的長沙發上，胖子與無良少爺則是分坐在了兩頭兒，看起來似是陪在左右的樣子，可是以他倆那雖然還有些笑意，卻很沒個正形兒的舉止，嗯，卻是更像把兩位縣長堵在了里面一般。

至于馬副校長，有這些大人物在，他能站在旁邊兒旁聽就已經很自豪了，哪怕他的歲數兒在這些人里算是最大的了，卻又哪里敢找地方去坐？總不能坐到校長的老板椅上去吧？更不能讓校長躲一下兒，自己擠到縣長旁邊兒去坐吧？站著呢？似是又有點兒格格不入的。所以他開始忙前忙后地沏茶倒水，一杯杯端上后還要裝著很忙的樣子，端著空水壺等著飲水機繼續燒水。不過他的耳朵，卻是豎得直直的，認真地傾聽著領導們的對話。

“楚校長，你看，我在電話里提出來的方案，我們縣里負責找地方，你們二中負責派出老師和管理人員，來建這個二中的分校，到時分校的一切運營權，都歸二中，這個方案的基調，楚校長還能同意吧？”

剛剛落坐，劉縣長就將早已謀劃好的這個方案重新提了一遍。

“基本上還行，不過要看具體的操作了。”

胖子點點頭，一句話之后就不再出聲兒了，先聽聽這個縣長的具體計劃再說，對這種事情，胖子已是看成了商品交換一般，就如同你去買東西，對于商家的報價不滿意的話，可以搖頭，讓商家自己報出能降的價格，這樣主動權就都在你的手上。若是人家商家問你多少能買，只要你出口，商家能賣上，那便沒有了退路了。

“地點嘛，我專門讓秘書去調查了幾處，主要是當初縣城并校時，撤掉的幾處城郊的學校，其中有一處剛剛撤掉的中學，環境和面積倒還不錯，主建筑是三層的小樓，每層有八間教室，到時可以在一樓當教室，二三樓變成宿舍，這樣也利于管理。”

劉縣長認認真真地描述著，為了讓胖子更直觀地了解，還掏出了手機，在地圖上找到了那所中學的位置。

“就是這兒，在主建筑的旁邊，這個小樓是辦公樓，北面這棟是科技樓，里面可以規劃出實驗室等必備的專用教室。另外，這所中學以前也是有食堂的，我們可以改建一下兒，估計工期半個月就能趕出來，容納一個年級四百人沒有問題。接下來，我們還可以在這個位置建一棟宿舍樓，再把主建筑的二三樓改回教室。如果在暑期趕工建設的話，也是能做到的。”

劉縣長的規劃很是細致，看起來對此事還真的下了一番心思，甚至那位主管教育的副縣長張子江，對此竟是一無所知。越是這樣，張子江便越是對胖子重視了起來！要知道，縣長能如此特殊對待二中的事宜，必是對這二中的校長忌憚的很了！既然這二中的校長是縣長都忌憚的，那么自己想都不用想了，必需要對人家保持足夠的重視！

“看來要這樣規則，也是需要不少錢的，到時這筆錢怎么出？還有，借讀來的學生又如何收費？名額如何分配？”

胖子聽完之后，咧嘴一笑，追問了起來。

“建設方面，當然縣里想辦法籌集資金。學生收費的問題呢？這樣行嗎？前期的收費先交給縣里，等到把建設費用收上來，之后就由縣里和二中平分，這樣應該還算合理吧？倒是這名額，因是需要借讀的，都是通過各方面的關系，找到各級領導來辦的，所以還是以縣里為主，當然，我們也會優先考慮學校方面的名額要求的。”

對于胖子的問題，劉縣長很是重視，試探地開口說著自己的計劃。

“這樣不好吧？”

就在別人，尤其是張副縣長和馬副校長聽來，縣長已經很讓著二中，這種計劃已經是對學校極有利時，胖子卻是一撇嘴，嘟囔了起來。

“你們這樣弄，不就全憑人脈，不看學生素質了？合著咱動用這么多錢，這么多人力物力，圖的就是讓領導們滿意，滿足領導們的私欲啊？”

胖子越說越氣，聲音已然撥高了幾個調調！

“要辦，就得俺說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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