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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以后,寧王徹底地松了一口,這件棘手的事情終于解決了?!?
請罪書”的這個主意是王穆之教授的,他聽到的當時可不是那么愿意“自污”名聲,不過實在是想不出什么辦法了,他只好姑且一試罷了,只是不知道后續的效果如何。
當日。
寧王看著對面端著茶盞沉默不語的王穆之,把心一橫就把他想到的法子說了出來,“若果表弟沒有什么好辦法了,那本王就從那幾個御史家中的后宅陰私下手,畢竟誰家的后宅也不是那么干凈的!”
王穆之聞言,眉頭立刻皺起。原本想要厲聲地苛責對方,可是對方是君,自己是臣。身份不同,他能做的就只有勸諫了。
王穆之深吸一口氣,“王爺,此乃下下之策。”
寧王一聽,臉上浮起了笑意,他知道對方一定是想到辦法了,立刻表示他會洗耳恭聽,”愿聞其詳。”
王穆之對寧王的想法有些失望,但是該勸的還是要勸,“王爺是陛下的親子,也算是大臣們的君,用這樣市井之徒的法子與臣子計較,太過有*份了?!?
王穆之這是委婉的說法,說得直白點,就是您怎么能用市井潑婦的手段對付御史呢?就像兩個正在互撕的潑婦,嘴里大多都是互揭對方家里的短處一樣。
一個有封地封號的王爺,居然要在朝堂上跟御史打嘴仗。
御史檢察百官本就是職責之內,你一個王爺居然翻找人家的后宅陰私,從而指責別人沒有資格彈劾你。到時候,只會落得一個名聲盡毀的下場,別說當皇帝了,就說當個王爺,也太過沒有胸襟了。
王穆之看了看寧王的臉色,突然說:“王爺,寫請罪書吧。”
這句話簡直石破天驚,寧王大驚失色,“請……請罪書?”
王穆之溫文爾雅的臉上也顯出了嚴厲,“是的,請罪書。御史們彈劾王爺的是因何事而起的,王爺就要請罪。錯了就是錯了,雖然王爺覺得請罪是向御史低頭示弱了,但是請罪以后,就意味著這樁事情要翻篇了,誰也不能再捏著這個把柄來攻殲王爺,這是其一。王爺主動請罪,也算得上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還能留下一個美名,這是其二?!?
寧王聽完這一翻話后,就在心里不停地權衡。
王穆之看見寧王臉上有些意動的痕跡,又溫言相勸了幾句,“王爺,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陰謀詭計終歸是小道,為君者,怎么能終日行走在小道上呢?”
寧王很快就徹底開啟了閉門思過的生涯。
但是,當他的身影淡出了大家的視線以后,他的傳言卻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間越演越烈?!?
最開始就是寧王被御史彈劾的奏表被傳得人盡皆知,就算是京城小巷里面的賣貨郎都知道最近寧王被御史彈劾,然后就被他的皇帝爹關了起來。
慢慢地,在一片譴責的聲音里出現另外的一種聲音——寧王已經向皇帝陛下認錯了,是一個知錯能改的好人,他很快就被放出來的。
與此同時,寧王的請罪書也在坊間流傳起來了。
就這在短短的十數天里,寧王的名聲從一開始直墜谷底,到后來成為了一個知錯能改的新一代楷模。
如此戲劇化的大轉變,讓京城的大眾找到了新的話題。
京城的一些比較熱鬧的茶樓找了說書先生,為過往的茶客演繹這位楷模的經典。甚至一些有名的戲班子也跟著這一股東風,推出了一系列的新戲,都是一些什么負荊請罪、浪子回頭之類的古舊典故的重溫。
寧王雖然在閉門思過,但是他每天都在關注著外面的流言,心情也隨著外界對他的評價而跌宕起伏。
他從中悟到到了一個道理,名聲能成就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人,他要比以往更加愛惜身上的羽毛才是。
想到那天王穆之給他出的好主意,又想到在朝堂中完全沒有“朋黨”的自己,也許,禮賢下士也是一個好主意。他第一個攻略的目標,就定為他的表弟,王穆之。
勤政殿。
一封書信被呈遞到慶和帝的跟前,洪濤微微躬身又回到他侍立的位置站好了。
慶和帝放下手里的御筆,目光落到那幾個瘦勁清峻的字上,父皇親啟,子政敬上。
崔廷,字子政,是被慶和帝圈禁在永明宮的大皇子。
廷是指君主問政的地方;政,政治、政務,又通“正”,意為光明正大。
如果單單從兩位皇嗣的名和字上考慮,慶和帝顯然已開始就對這位長子寄予厚望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道當初的想法有沒有改變。
當慶和帝收到第一封的書信的時候,是在寧王被御史大肆彈劾的第二天。他原本以為這個大兒子是因為收到什么風聲,伺機而動,才落筆寫下一封“陳情表”。
粗粗看了一遍以后,出乎意料的是,大皇子寫下的只是一封單純的家書,里面沒有只字內容是關于陳情、訴苦的,也沒有再為淮鄉侯府喊冤,只是一些簡單的問候還有他在這一年靜心看書的感悟。
慶和帝沉默片刻后,就打開新到的書信,一目三行,這又是一封與上次相仿的普通家書。
放下手里的書信,慶和帝陷入了沉思,眼神慢慢變得銳利,而后爽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