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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賀抬眼看過來,見是她,有些吃驚:“阿凝,你……”他揮了揮手,將屋內(nèi)的婢女都屏退了出去,唇角揚(yáng)起了一個輕輕的笑,戲謔道:“你怎么來了?舍得離開玄天宮了?”
“非也非也,是被趕出來的。”冷凝聳了聳肩,故作輕松道:“所以我現(xiàn)在無家可歸,就來投奔你了,你會收留我的吧?”
江賀蹙起了眉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冷凝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當(dāng)然把其中霍堯的部分省略了不少,苦笑道:“所以我現(xiàn)在被玄天宮通緝,又得罪了滄溟城的城主……”
“放心吧,天大地大,總有你的容身之處。修仙者又不是真正的仙人,哪有那么神通廣大立刻找到你呢?何況我這里還有范耿等修仙者,也是能應(yīng)付一二的。”說到這里,江賀頓了頓,沉吟了會兒說道:“至于你師父的事……能否先帶我看看他,再做打算?”
冷凝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范耿多少也是個修仙者,不是周莽那種才入門的學(xué)徒,應(yīng)該會有辦法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剛搬入新的租房,寬帶剛剛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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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來了
十一、他來了
江賀隨著冷凝去了廂房,看過昏迷不醒的攝提后,似乎才想起要去上朝,跟管家吩咐了一番后就匆匆離開了。
冷凝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婢女將沐浴的熱水準(zhǔn)備好了,只可惜身上有傷不能舒舒服服的泡個澡,只能擦洗一下。走出屏風(fēng),飯菜和糕點已經(jīng)擺上了桌子,供她享用。不遠(yuǎn)處的書案上,貔貅裝的小香爐靜靜燃燒,白煙裊裊,散開一片靜謐幽香。但冷凝精神一直緊繃著,即使到了現(xiàn)在也沒有完全松懈下來,吃什么都沒有胃口,怏怏吃了一些便放下了碗筷。
榻上,攝提安靜地閉著眼睛,仿佛只是在慵懶休憩。旁邊的窗半敞開,一只緋色的杏花悄悄鉆了進(jìn)來,含羞帶怯地偷看榻上的白衣男子。他散開的銀發(fā)如雪,白衣如煙,整個人仿佛入了畫一般,美得有些不真實。
一陣風(fēng)過,撩起了他散落的長發(fā),遮住了小半張臉,唇上粘了一片杏花瓣。她輕輕走了過去,蹲在了榻邊,伸手緩緩拂去了那發(fā)絲,拈起了花瓣。她專注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就怔住了。他的皮膚白皙細(xì)膩如同上好的瓷器,鼻梁高挺,長長的睫毛覆下一彎陰影讓他看起來有些許脆弱……冷凝緩緩垂下眼瞼,忽地抬起手捂住了莫名酸澀起來的眼睛。
當(dāng)!
腰間的流劍落在地上,她彎下腰撿起來,劍卻在掌心中微顫了顫。她凝神細(xì)看了看,劍卻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再無任何反映了。她微微蹙起了眉頭,錯覺嗎?
耳邊傳來叩門的聲音,冷凝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情緒,站起身來。
“進(jìn)來。”
江賀大步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背劍的修仙者。他走到桌邊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說:“你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兩個修仙者上前一步查看了一番后,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如今這個模樣,跟個絕了聲息的死人已經(jīng)沒多大差別了。”
一句話,冷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一直不敢去探他的聲息,就是怕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渾身的靈力充沛到我聞所未聞的地步,可惜,漸漸渙散了,可惜啊可惜!”
“他的身體保存得如此完好,是因為法術(shù)吧?”
“哎,靈力渙散成這樣,就算是神也會隕滅……”
冷凝從修仙者開口的剎那就僵住了,后面他們不管說什么她都不太聽得清了,她失神地走到榻邊,貼近他的胸口去聽他的心跳,可是……什么都沒有。她脫力一般順著榻邊滑坐在了地上。
不可置信!
攝提……死了?
就這么……死了?
春色明媚,陽光從窗口墜落,她微微瞇起了眼睛,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淚水卻從指縫中溢了出來,“啪嗒”滴落在了地上。
他那么厲害,那么無所不能,他還沒跟她道過別……怎么就這么死了呢?冷凝越想越想不通。江賀走到了她的身前,輕輕將她扶了起來,一邊拍著她的肩頭一邊柔聲道:“阿凝,你也別多想了,是誰害了他?我們有仇報仇就是了。”
冷凝驀地抬起了頭來,急切地望著江賀,說道:“范耿呢?他去哪兒了?”
江賀的神色微滯,很快又恢復(fù)如常,輕聲道:“我派他去做其他的事情了,你尋他做什么?”
“讓他再看看,讓他再看看還有沒有……可能……”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低落了下去。其實說到底,連她自己心里也是不信的。
江賀輕輕一嘆:“我知道你跟你師父的感情非同一般,但逝者已逝,我只能說……節(jié)哀。”默了會兒,他微微低下頭,見冷凝的情緒稍稍好了些,又說道:“這樣吧,我們先把你師父葬了,然后我給你安排一個景色優(yōu)美的好地方,你去好好養(yǎng)傷,然后我們再計劃一下怎么幫你師父報仇,怎么樣?反正能幫的我一定竭力而為。”
聽了這些話,冷凝卻沒有什么反應(yīng)。
江賀凝視著她,低聲道:“嗯?”
“不。”冷凝搖了搖頭,抿唇說道:“他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阿凝!”
“他是攝提啊……”她低聲喃喃道,也不知是為了說服江賀還是說服自己:“他是神君啊……”
屋中陷入沉寂。就算一根針落地也能清晰聽聞。
久久的靜默。
良久,咕嚕嚕的水聲傳來。
冷凝疑惑地抬起眸子。只見江賀坐在桌案邊上,正提起那精致的茶壺位自己斟茶,抬手之間闊袖閑閑落下,恣意悠閑。他眉梢輕挑,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玩味,嘲諷……也許還有什么其他的意味,但她沒有看懂。
江賀的模樣有些不對勁。
不管是為什么,他不該臉上不該出現(xiàn)這樣的神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