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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蓁手伸出來的時候弘哥兒就想偏頭躲開,可想到先前在家時三姑姑也時不時親昵地摸自己,到底貪戀些,乖乖低頭受著了。等楚蓁想再抱抱他的時候,他卻假裝鎮定地側身為楚蓁讓路,躲到母親后頭,可紅得像煮熟了耳朵卻出賣了他。
葉氏與楚蓁均用帕子掩著嘴,不自主地樂了起來,弘哥兒還不滿七歲,居然不肯給長輩抱了。葉氏左手牽著弘哥兒,嘴邊噙著笑,陪著楚蓁進了冷香居。
進了門剛坐下喝了半盞茶,楚蓁便開門見山道明了來意:“二嫂,若不是要緊事,妹妹也不會沒打招呼就闖上門。”她微微一頓,笑容牽強起來:“想必你也知道,夫君他前段日子隨幾位欽差南下治洪,圣上有意讓徹查此事,可這官場上,向來講究粉飾太平,這一查就查出了大事來。”想求人幫忙,必得將事都說清楚了。
葉氏拍拍楚蓁的手:“男人家在外頭,吃些苦頭難免的,三妹夫吉人自有天相,定沒事的。”楚蓁搖搖頭,狹長的鳳眼露出祈求的目光:“他在南邊遇上了要他的命的人,二嫂,不知能否請你給伯爺寫封信,若是他到了升州地界,尤其是上元,請他老人家看在親戚一場的份兒上,施以援手,好歹讓他全頭全尾的回來。”
除了母親陳氏病重之時,楚蓁沒怎么求過人,這回她是真的舍下了臉面來求葉氏。未出閣時,她與這個二嫂因大太太的緣故來往不多,倒是她的兒子弘哥兒自己帶過一段日子,勉強算是在親戚之外有幾分交情。
葉氏聽了沒立刻答應,將另外半盞茶快喝完了,楚蓁眼看就要失望之時,她吩咐身邊的丫鬟取了筆墨來,邊細細思索,邊給娘家寫了封家書。她心細,雖想幫楚蓁,卻也不想給娘家招惹上什么麻煩,信中并未特意提讓父親去幫樊克之,只說了幾句兒子弘哥兒最喜楚蓁這個姑姑,順道提了句楚蓁的夫婿正在江南治洪。
寫完她便尋了個樣貌普通的婆子進來,簡單囑咐了幾聲。那婆子聽完點點頭,話都沒說一句就轉身出了門。楚蓁不解,葉氏安慰地笑笑:“自家的法子,信送得比驛站快些。”楚蓁心中感激非常,她一貫不是嘴甜的人,只斂衣俯身向葉氏行大禮:“二嫂,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若有所需,赴湯蹈火!”
葉氏忙伸手將她扶起來,溫和道:“兄妹之間,不說這些,且弘哥兒前些年多虧你幫著帶,我都記得。”那時弘哥兒還小,大太太李氏脾氣不好,葉氏身子也不大好,既得伺候婆婆又要對付二爺楚禮的一個通房,白日里只得將弘哥兒托在楚蓁那兒。
倆人彼此相視一笑,誰都不再多說,沒想到,住在一起的時候不見多親近,離得遠了,反倒多出了親情。
楚蓁放下一段心事,有心思逗了弘哥兒一會兒,跟葉氏又說了會子話,便告辭出來,順道去芍藥居探望有了身孕的咸宜縣主。因她出來的匆忙,沒帶什么東西,進芍藥居的時候還不好意思。咸宜縣主身邊的兩位嬤嬤卻熱熱情情地將楚蓁迎了進去。
在護國公府耗了半日,等楚蓁回到將軍府歇歇時,都快掌燈時分了。她重賞了侍書,鬧得侍書越發躲在小廚房不愿出來。能做的自己都做了,老天若眷顧她,樊克之必能安安穩穩地回來,近一個月不見,好似幾輩子未見,想他想得心肝脾肺腎都疼了起來。
上元縣是江南東道升州府的主城,歷來繁華無比,南來北往的商客,吟詩作賦的學子,辛勤勞作的老農,千伶百俐的工匠,皆匯聚于此,是無比鐘靈毓秀之地。此處縣令是一縣之長,長寧伯便是一縣之威了。長寧伯府葉家在此扎根多年,雖然只是個三等伯,家主長寧伯也是個跺一跺腳,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前幾日,葉伯爺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連夜便點了三百名士兵出城往揚州方向而去。半路上遇上了暗地里往升州方向走的季子初等人,他便撥出二百人護送這些人去上元。自己則領了剩下的一百將士,風風火火去尋樊克之了。太子的信上可是說了,若是能保得忠武將軍的平安,便為自己的嫡長子擇一個富饒之地為官。
沒想到,等他匆匆帶人趕到的時候,樊克之已經好好地坐在那兒,開始清點戰場了,他只得帶著人跟著做些閑雜事。更沒想到的是,屁股還沒坐熱,二兒子便著人將在護國公府當媳婦的閨女的加急信送了來,老爺子只恨自己動作太慢,讓別人搶了先,沒能好好顯顯神威,即便他都要好奇死了,到底是誰比自己還麻利。
此時,京城的梅嘉,可就遠遠沒這么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