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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朝幾個一臉看好戲神情的人望去,有的滿不在乎,有的慌忙避開。
那婦人還未說什么,樊盎“騰”地直起身子,身上的飾物晃動,叮當(dāng)作響,她怒瞪著楚蓁,尖利道:“你敢做還怕人說嗎?難道你不是成親至今沒來過侯府幾次?”自從樊克之出事,永寧侯府便退出了京城勛貴圈子的視野,侯府之事外人也不得而知。樊盎這一句,可謂石破天驚。
楚蓁拉住想要反駁的溫柔,鳳眼直直看著樊盎,神色由震驚慢慢轉(zhuǎn)向哀傷:“難不成妹妹剛才是在說我?”她語氣低落,“認(rèn)親那天妹妹還親親熱熱的喊我‘二嫂’,怎得今日竟如此?”說著,不自覺的瞥了那婦人一眼,那婦人頓時氣了個仰倒。
“老太太體恤夫君身子不便,讓咱們不必整日去侯府,說是婦人家相夫教子最緊要。妹妹如今這樣說,難道是在怪老太太嗎?”楚蓁瞬間換上副沉痛面容,好似十分難過,“老太太疼妹妹勝過夫君多矣。”
一旁的溫柔看得一愣一愣的,再看看樊盎,氣得咬牙切實,腦袋上好似著了火,偏偏“你……你……你”個半天,卻是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她身旁的婦人剛想張口,楚蓁擎著瓷盞潤潤嘴唇,冷淡道:“林大奶奶,我年紀(jì)輕,出嫁前祖母曾教導(dǎo),婦人家貞靜嫻雅為重,莫逞口舌之快,尤其是定不能對旁人家事說三道四,深以為然,你覺得呢?”
那婦人正是二太太林氏娘家定遠(yuǎn)將軍府的大奶奶章氏,林氏以往在她面前多番抱怨,章氏想在林氏面前討個好,膈應(yīng)一下楚蓁,不想踢到了鐵板。見周圍的人都看著她,臉色青青白白,終于受不住,蹭蹭起身,拉著還想再說的樊盎出了亭子。
亭中眾人漸漸又重新說笑起來,溫柔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楚蓁,一臉崇拜:“蓁姐姐,你可真厲害!以一敵二,說的她們啞口無言!”楚蓁放松身子,輕拍她的腦門:“你以為大庭廣眾跟自家小姑吵嚷,是什么好事不成?等著吧,明日滿京城里怕就傳遍了,永寧侯府兩房失和。”話雖如此說,楚蓁卻是半點(diǎn)不后悔,她望著亭外起伏綿延的花海,心中暗嘆:總歸都會撕破臉,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楚蓁右手邊那個一直安靜的少女輕輕往前靠了靠,聲音軟糯:“這位姐姐,你好厲害!”楚蓁轉(zhuǎn)身便看到雙小鹿一般的雙瞳,少女臉圓圓嘴圓圓,連身子都是嬌嬌小小的,看著就讓人歡喜。她摸摸那少女的圓髻,溫和道:“可不許學(xué)這個,否則你母親該罵我了。”
那少女眨眨眼,睫毛如羽扇,她小臉通紅,捏捏嫩白圓潤的手指,輕輕道:“我娘總說我嘴笨。”說著,噘起了花瓣一樣的嘴唇。
溫柔瞧著她可愛,不禁逗她:“我看你就可愛得緊,不如跟我回家吧,我娘就喜歡你這樣溫柔甜軟的性子。”那少女立馬搖頭,“爹爹說我是家中珍寶,怎能隨便就去別人家呢?況且,”她不好意思地?fù)釗嵋滦洌凹抑袕N下的林大嬸做的一手好糕點(diǎn)。”
溫柔聽了樂得不行,這少女單純好騙,跟個小娃娃似的。楚蓁也沒忍住,跟著笑個不停。少女一看就是好人家嬌養(yǎng)出來的,沒經(jīng)過半點(diǎn)風(fēng)雨,性子好極了。
楚蓁還待說幾句,突然眼角處看見從海棠林中竄出一個丫頭來,瞧著像是楚菡身邊的紅袖,她眼皮跳個不停,心中很是不安。那丫頭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泉嬤嬤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泉嬤嬤面色一驚,便帶著人匆匆往林中去了。
楚蓁瞧得清楚,泉嬤嬤分明是嚇著了,能讓她這樣宮中積年的老人嚇著,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她暗暗扯扯溫柔的衣襟,示意她外頭的情形,溫柔會意,倆人便起身想去海棠林中看看。
那少女見她倆要離開,忙問道:“姐姐們要回水閣嗎?”楚蓁耐著性子道:“與柔姐兒坐久了,想去林子里轉(zhuǎn)轉(zhuǎn)。”見她似乎想起身跟著,便囑咐道:“花開得好,林子里怕有蟲子,我們不過是去外邊走走,你安心在這兒坐著吧。”溫柔也勸了幾句,那少女便甜甜道:“我叫藍(lán)媛兒,姐姐們待會兒記得還來找我。”楚蓁點(diǎn)點(diǎn)頭,便與溫柔一起往林中走去。
林子不大,一會兒便走到了邊,卻始終沒見到楚菡,也沒見泉嬤嬤,楚蓁更是覺得事有蹊蹺,還是溫柔眼尖,瞅見角落里有個被假山擋住的木門半掩著,里頭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倆人默契地對視一眼,悄悄站在假山旁,便斷斷續(xù)續(xù)聽到泉嬤嬤的聲音,但只聽到“楚五姑娘……殿下……”幾個詞,旁的聽不真切。
楚蓁一驚,難不成楚菡沖撞了哪位皇子?還未等她弄清楚,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泉嬤嬤領(lǐng)著侍女在前,紅袖扶著頭發(fā)略有些散亂的楚菡,一行人匆匆沿著林邊小徑往公主府外而去。溫柔一臉茫然,楚蓁卻是緊皺眉頭,她總覺著,楚菡只怕捅破了天了。
幾日后,她便知曉,真的是件大得不得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