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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安樂呵呵接過,“難為將軍惦記奴才,奴才卻之不恭了。”說完,又跟楚蓁拱拱手,出門進了正殿。
樊克之見楚蓁好奇,主動開口道:“小時候進宮,石安頗照顧我,還他人情而已。”楚蓁嘴角彎起,看著樊克之不自在的側著身子,甜笑:“我自知道元哥哥打小就心善,卻沒想到連紫宸殿掌事太監都與你要好,真是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甘拜下風。”樊克之見楚蓁如此調皮,有些無奈,忙拉著她的手坐下。
倆人略坐了會兒,小太監便來請,楚蓁初次面圣,有些緊張。樊克之握握她的手,她跟在樊克之后頭,看著他寬大結實的脊背,倒是緩解不少。
楚蓁目不斜視地進門,見樊克之跪下叩頭,便跟著跪在金磚地上,納頭便拜:“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完只盯著眼前樊克之的衣角,并不敢抬頭。
只聽頭上有個威嚴的聲音帶著笑意道:“喲,克之帶著新婦來了,平身吧。”樊克之率先起身,接著去扶身后的楚蓁。楚蓁有些不好意思,圣上面前,元哥哥也不知道收斂些。倒是那個聲音笑意更大:“太子你瞧瞧,克之多疼新媳婦,可比你懂事不少。”
太子不住頷首:“可不是,父皇您可不曉得,克之的媳婦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相識,兒臣與太子妃可是成親那日才見第一面,如何能比。”說完,還有些埋怨地瞪著樊克之。
昭和帝哈哈大笑了起來,殿中眾人都跟著笑,楚蓁微微抬頭看了看,紫宸殿是帝王居住之所,殿中重用紫色、金色,一應擺飾都貼金箔。圣上坐在鑲著各色玉石的御座上,面前是擺滿奏折的金絲楠木書桌,太子楊世祚站在右首。御座后是一排同質地的書架,經史子集皆有,書架后是架八扇雕鏤屏風,刻著九龍盤旋,氣勢非凡。房中龍涎香的氣息平和,聞著就讓人舒暢。
昭和帝瞧著四五十歲,鼻梁高挺,眼眶幽深,臉龐瘦削,下巴有短短的胡須,此時看上去與普通勛貴人家的家主沒什么不同。楚蓁卻不知,昭和帝是見熟識之人斂了周身威壓,□□的最高掌權者,是天下最可怕的存在。
昭和帝笑著打量楚蓁,眉目如畫,氣質不俗,身量頗高,站在樊克之身邊十分相配,真正的金童玉女。他撫著手中扳指道:“楚廣洮好教養,兒子機敏有才,女兒美貌賢淑,果然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楚蓁復又跪下,恭敬道:“陛下謬贊,臣婦尚不及家父半分。”昭和帝暗暗點頭,是個知進退的孩子,“克之扶你媳婦起來,動輒跪來跪去的,朕瞧著生分。說到底,克之也算朕的小舅子,今日談的是家事,不必如此見外。”
樊克之聽命,將楚蓁扶起來。楚蓁可不敢應,樊盈雖是妃位,可仍只是圣上的妾室,圣上的舅子按正禮只能是承恩侯顧家。
昭和帝又看向樊克之,“克之,府中之事可都安排妥當了?”樊克之恭敬道:“既已娶妻,自是事事妥當,謝陛下為臣賜婚。”昭和帝笑笑,“這也是皇后與惠妃的意思,朕不過送了個順水人情。”樊克之認真回道:“陛下送的人情,比天底下的所有都管用。”
太子在一旁撇嘴,幾日不見,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昭和帝更加滿意,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聰慧知禮,自己倒是沒白為他們做臉。
“身上的傷可仔細養著?朕還等著看你百步穿楊呢。”昭和帝笑容淡了淡。
“回陛下,已將養了好些時候,太醫只說現下仍是不能使力。”樊克之倒是平靜得很,自己是什么情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蓁聽了,心里難受。樊克之似有所感,側頭看她,安撫地彎彎嘴角。
昭和帝心中暗嘆,嘴上卻寬慰道:“天下如此多的名醫,必有人能治好你,切不可灰心喪氣。且即便不能征戰,還有旁的出路,朕不會埋沒了你。”樊克之感激地迅速抬頭看了一眼,忙又低下頭拱手謝恩。
“父皇,聽說忠武將軍要進宮,母后午后便等著了。您已經說了好久,可別怪兒臣沒提醒您。”太子見氣氛有些低沉,笑著岔開話題。
昭和帝點頭,“也對,你們去清寧宮見見皇后吧。”說完,就賞了些東西,讓石安領她們夫妻出殿。他們剛踏上去往清寧宮的路,太子匆匆趕來,拍拍樊克之的肩膀:“正好今日還未給母后請安,跟你們一道去吧。”說完,生怕樊克之拒絕似的,搶先幾步走在前頭。
楚蓁抬頭,見樊克之皺眉,滿臉的不贊同,不由小心翼翼問道:“怎么了?可是跟太子同去有什么不妥?”樊克之搖搖頭,欲言又止:“我怕姐姐也在清寧宮。”楚蓁沒聽明白,惠妃在又怎么了?皇后也在啊。樊克之輕聲道:“回去再與你細說。”語畢,跟著太子往清寧宮而去。
誰知,他擔心的事兒沒發生,楚蓁卻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