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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濤苑內東跨院,楚蓁、楚祎、楚祺姐弟三人坐在正屋,久久無話。
屋中四角放著新開的仙客來,粉紅的花瓣發(fā)出陣陣清香,云霧茶的水汽氤氳不散。
楚祺看看哥哥,又轉頭看看姐姐,忍不住開口:“哥哥學問做得好,高中探花不稀奇,可圣上為何要賜婚呢?”他見姐姐也低頭望著手中的翠玉茶盞凝思,又用手指撓了撓下巴,自言自語道:“太子又為何出言相勸?還有,這賜婚的未來嫂子……”
楚祎左手撐在高幾上沉思,他也想不通,當時他看得清楚,圣上本無意賜婚,是太子提了句,圣上才下旨。父親已身故三年,即便在圣上那兒留了些情分,也斷不至于賜婚于咸宜縣主。
先帝無嫡子,安陽長公主是先皇后唯一愛女,貴不可及,當今圣上雖是長子,母家卻只是一地方小官吏,當年若無安陽長公主扶持,圣上能否繼承大統(tǒng)還未可知。圣上繼位后,安陽長公主長居公主府中,除了皇家慶典,幾乎不在人前走動。是以,圣上對其格外看重。
安陽長公主的駙馬是大文豪司馬青,兩人有一子,娶妻崔氏,夫婦倆均英年早逝。幸育有一子一女,長女為咸宜縣主,幼子為司馬如。聽聞咸宜縣主酷似年輕時的長公主,長公主尤其寵愛她,待她如掌珠。
這樣的天之驕女,怎會賜婚于自己這樣上無高堂、下無建樹的普通勛貴呢?
楚蓁倒不這么想,她溫和的看著楚祎,自豪道:“三弟學問這樣好,人品端方,才華橫溢,何愁不能報效朝廷、為民請命?”見楚祎不好意思地紅了耳垂,她收了笑,正經說道:“此番我想不通的,卻是太子。”
楚祎抬頭望著她,楚祺在一旁不住點頭,也好奇地盯著她。
“諸皇子漸漸長成,難免與太子有所齟齬,但父親跟大伯父當年都未明確站隊,只一心效忠圣上,按理說,太子不該對三弟如此照顧。”楚蓁輕輕蹙眉,太子這一動,著實讓人看不懂。
三人皆未說話,楚祺見兄姐似乎都不得其解,擺了擺手,不在乎道:“反正太子不過提了句,也沒單獨見哥哥,說不定他只是愛熱鬧。”見兄姐神色頗不以為然,便強辯道:“而且,我看太子這人挺好的,翩翩君子,謙遜有禮,大家都贊他呢!”
這倒也是,太子威望頗高,皇后地位穩(wěn)固,即便梅貴妃所出的二皇子有那樣強勢的母家,仍不能與太子相抗。
經楚祺這一打岔,楚蓁跟楚祎倒真的不再去想,反正圣旨已下,自家要做的,就是遣官媒到公主府去商量婚事。這事兒,自是要托給大房。
楚蓁打發(fā)楚祺陪楚祎回院子歇息,她則帶碧春去趟芳華堂。路上楚蓁有些出神,不小心被小徑旁的紫薇花叢勾住了裙子,小丫鬟忙上前幫她解,她低頭無意中瞧見身前佩戴的鴛鴦佩,心中一驚:
惠妃一向與皇后相處融洽,雖從未聽樊克之提過太子,但從他出事后只有太子一直未放棄尋他來看,他與太子應是關系匪淺。這樣說來,太子很可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對楚祎多有照顧。倘若由著老太太或大太太為楚祎擇妻,必娶不到咸宜縣主這樣貴重的妻子。
想到自從父母去后,遇到的種種險境,莫不都是憑借元哥哥的余蔭闖了過去,惠妃娘娘處處照應,如今又得了太子的關照,楚蓁只覺心疼、心酸、心喜。
碧春見撒花百褶裙已拿了下來,姑娘還不動,又見她眼圈有些發(fā)紅,怕她還為三爺?shù)氖聭n心,便安慰道:“姑娘莫心疼,庫房里還有匹緞子,奴婢讓侍棋給您做條一模一樣的。”
楚蓁不有嗔怪地看了碧春一眼,自己哪會為條裙子就如此傷懷?碧春不說話,只笑著低頭撫著楚蓁往芳華堂而去。
此番芳華堂一行倒是頗費了些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