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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葉朵朵沒瘋,杜云嵐要瘋了。
路上休息,杜云嵐從車上下來吃東西,一轉(zhuǎn)頭,看到她們坐的這輛車的副駕駛也走下來一人,看清是誰后,她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馮美玲???!!!
她怎么在這兒?劉副團不是說她不會參與這次慰問演出嗎?
大白天,她撞鬼了?
杜云嵐一臉不可置信。
馮美玲走了過來,葉朵朵善解人意地幫忙問對方,“美玲姐,你不是高反嚴重去不了海拔高的地兒嗎?”
“上回在青海高反嚴重,是因為出發(fā)前受了涼,”馮美玲看了眼杜云嵐,微微一笑,“這次沒生病,組織又需要,我當(dāng)然義不容辭。”
杜云嵐氣死了,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舍不得主演光環(huán)。
她剛在車上跟葉朵朵說的話,馮美玲坐在前面肯定聽到了,這才陰陽怪氣笑話她。
葉朵朵拍杜云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寬慰道:“杜云嵐同志,美玲姐才是主演,唯一一朵的大紅花,你跟大伙一樣,都是襯托她的綠葉群演,最重要的是什么呀?放寬心態(tài)。”
杜云嵐氣不打一處來甩開葉朵朵,東西也不吃,一頭爬回了大卡車,小聲地喃喃自語道:“她想演就演,不想演就不演,這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兒,藏省演出條件那么差,就算馮美玲不高反,她也有其他法子讓她不了臺。”
想到這兒,杜云嵐眼底閃過一絲狠絕,走著瞧,鹿死誰手不一定。
北城到藏省,路遠顛簸,抵達慰問演出的昌都,已經(jīng)是六天后,總共五十來號人,到地兒倒下了一大半。
別看那些男同志,一個個壯得跟牛似的,一旦攤上高反,和小嬌花沒兩樣,往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一躺,哭爹喊娘,此起彼伏,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堆大肚婆生娃呢。
最后搭建演出舞臺的重擔(dān)只能落到嬌滴滴的女同志肩上。
大多女同志不愿意,趕了這么多天路,好不容易到地兒,她們也想好好休息,唯獨沈秀兒熱情不減,別人是打了霜的茄子,而她像一只陀螺,片刻停不下來。
因為陳隊跟她說了,演出舞臺搭建好,她就能去找老鄉(xiāng)學(xué)騎馬,還有牦牛,當(dāng)然必須保證安全。
沈秀兒來團里也有一段時間,大伙都知道,不要看她瘦瘦弱弱的一小只,跟小雞仔似的,力氣大得很,一個頂她們十個。
藏省跟北城不一樣,這才十月已經(jīng)冷到不行,軍大衣裹身上也不抵用,一群人就人擠人地躲在遮陽傘下面。
要死啦!
你說冷吧,太陽又那么毒,曬臉上,火辣辣地疼,感覺跟扒皮一樣,而她們靠臉吃飯,不像沈秀兒,靠一身蠻力,自然這種臟活累活,能有多遠躲多遠,更何況君子有成人之美,沈秀兒想在領(lǐng)導(dǎo)面前表現(xiàn),那就把機會都讓給她好了。
沈秀兒滿心都是騎馬和騎牦牛,越想越興奮,忍不住地哼起小曲兒來,葉朵朵從馮美玲帳篷回來,聽到沈秀兒唱歌,眸底閃過一絲驚艷。
何歡歡作為文工團唯一的獨唱演員,葉朵朵也聽過她唱歌,好聽是好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以前沒想明白,就剛那一瞬間,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何歡歡過于追求技巧,從而少了真情實感,這種歌聲很難打動人,以致她跟馮美玲一塊進的團,后者已經(jīng)成了角兒,她卻還在原地踏步。
葉朵朵也累,也怕太陽曬,但讓她坐邊上看沈秀兒一個人干活,這種事兒她干不出來,多多少少幫點小忙搭把手總是可以的。
彭小珂和安南搬完歌劇隊的樂器出來,看到葉朵朵和沈秀兒搭建舞臺,啥也沒說也加入進去。
“秀兒,你唱歌這么好聽,為什么不報歌劇隊?”葉朵朵好奇地問。
沈秀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聲回答:“報了,沒考上,陳隊看俺力氣大,破格錄用的俺。”
葉朵朵沖她挑眉,“一樣,我也是破格錄用。”
“不一樣,”沈秀兒倒不是自卑,而是就事論事,“你又美又會跳舞,陳隊是欣賞你,至于俺……”
沈秀兒澀澀地扯了扯嘴角,“陳隊是可憐俺。”
考試那天,沈秀兒一曲唱完,老師們還沒說話,沈母突然沖上臺,啪啪兩個耳光抽她臉上,大罵沈家的臉都給她丟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她能考上文工團,除非天上掉餡餅。
一席話將她貶得一文不值,沈秀兒心里難受,不是因為她媽當(dāng)這么多人不給她面子,只是覺得她媽為什么不信她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賭氣似的,她沒再像往常那樣,悶著頭不說話,而是倔強地抬起臉,問沈母:“媽,俺剛唱歌,你聽了嗎?”
沈母微怔一下。
沈秀兒唱歌不是不好,抵不住她家一堆破事,歌劇隊黃隊嫌麻煩,直接將人刷了下去。
而陳萍,除了同情沈秀兒,更看重她身上那股子韌勁,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再加上那批新人里面沒一個能入她的眼,這才破格將沈秀兒招到了歌舞隊,只要入團,是金子都會發(fā)光。
沈秀兒為報答陳萍,進到歌舞隊后,將唱歌這事兒拋之腦后,沒日沒夜地拼命練舞,雖說沒有一跳成名,兩年后在歌舞隊也能排上前三,如果沒出那檔子事,她最有希望擔(dān)任白毛女b角。
“狐貍精,不要臉,走哪兒都能招蜂引蝶!”四個人干活,杜云嵐卻只看得到葉朵朵和安南,而且葉朵朵和安南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交匯都沒有,杜云嵐已經(jīng)自行腦補了一出狗男女偷吃的大戲,越想越生氣,趁人不注意,狠狠踢了一腳剛搭起來的柱子。
柱子轟然傾倒。
沈秀兒眼疾手快,將葉朵朵一把拽到身后,柱子繼續(xù)往下,沈秀兒見勢不妙,大喊一聲:“趕緊散開!”
姑娘們捂著嘴尖叫地成鳥獸散,剩下杜云嵐一個人沒反應(yīng)過來,傻不愣登地坐在原地。
第45章
就算柱子打不著她, 軍用傘肯定能壓垮,而杜云嵐就坐下面, 弱不禁風(fēng)的一小姑娘, 她能受得住一把兩三個壯大漢才能撐起來的軍用傘?
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杜云嵐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是一朵長在溫室的小嬌花,被家里人保護得嚴嚴實實, 哪有機會身陷險境,人生第一次, 整個人都傻住了,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