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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嵐動靜搞得大,公告還沒發出來,歌舞隊競選b角這事兒已經人盡皆知,文工團所有人都等著看葉朵朵笑話。
當然也有個別關心葉朵朵的,比如沈秀兒,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下午啥事兒沒干,就圍著她瞎轉悠了。
還有彭小珂,為了給葉朵朵打配合,跑去跟他們隊長請假,半道上被葉朵朵拉了回來。
就連陳萍也私下找到她,說實在沒辦法的話,她可以去北城文工團幫她借一位樂器手。
都是一片好意,葉朵朵表示心領了,不過她心里已經有人選了,而且非他不可。
下班,葉朵朵從練功房出來,看到等在花壇邊的王小兵,她笑盈盈地上去主動問道:“小兵同志找我有事?”
她站在石階上。
王小兵一抬頭,對上她那雙星光燦爛的大眼睛,唰地一下將頭埋了回去,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你,你要是不嫌棄,競選那天,我可以幫忙。”
“不嫌棄,小兵你的二胡拉得很好,”葉朵朵先表明態度,表情真摯,語氣誠懇,隨即再說明原因,“只是跟我要跳的舞,不合適。”
王小兵明顯有些失望,低垂著腦袋,悶悶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這樣,反倒讓葉朵朵反更不好意思了,“小兵,謝謝你的好意,真的。”
“噗嗤!”趙小娟笑得刺耳,拉著杜云嵐倚在門口,一副看好戲的姿態,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微瞇起來,在葉朵朵和王小兵身上來回掃視,賊眉鼠眼形容她不為過。
“云嵐,你說陳隊是不是年紀大了眼神越來越不好了?不然怎么會什么歪瓜裂棗都能考進來!一個酸溜溜臭烘烘的沈秀兒就算了,”趙小娟陰陽怪氣,“還有一只,除了一張臉,就知道到處賣弄風騷,其他一無是處的小狐貍。”
趙小娟哎呦一聲,捂嘴笑起來,夸張地又說,“我們團居然招了一只畜生進來!”
葉朵朵表示一點不生氣,臉上的笑意燦爛濃烈,一巴掌重重地扇過去。
好響一聲,打得趙小娟眼冒金星,恍恍惚惚看到葉朵朵那張笑臉,但她的眼睛卻冷得嚇人。
趙小娟有點怕,可是這么多人看著,她更覺得丟人,捂住自己臉,氣氛地質問:“葉朵朵!你個畜生敢打我!?”
葉朵朵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剛剛還要重,趙小娟臉上浮出明顯的手指印,整個人都痛懵了,眼淚花花地看著葉朵朵。
葉朵朵仍是嬌笑,“還畜生不?”
真的疼,也真的怕,趙小娟哆嗦著搖頭,“不,不畜生了。”
葉朵朵從兜里摸出一顆奶糖,貼心周到地剝了糖紙,笑瞇瞇地喂到趙小娟嘴邊,“小娟,乖,吃糖。”
趙小娟不敢吃,害怕糖里面摻了耗子藥,把嘴緊緊地閉起來。
葉朵朵強行給她塞進去,完事,嫌棄地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手,最后拍拍她的臉,頗感欣慰道:“這才乖嘛~”
按輩分,木器廠家屬院和軍屬大院的小年輕們,都該跟陸時風一樣喊她一聲嬸子。
長輩給晚輩吃糖,是疼愛,晚輩拒絕,太不識好歹了。
再說了,陸時風沒上前線以前,趙小娟吃了不少他的糖。
葉朵朵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小姑娘老喜歡吃糖了。
是以,離開前,葉朵朵又抓了兩顆給趙小娟,趙小娟含淚把嘴里的糖吃進肚子,拉著杜云嵐哭訴道:“云嵐,葉朵朵太過分了,她居然打我!”
杜云嵐不耐煩地甩開她,“看到了,我又不瞎!”
趙小娟抽抽搭搭地聳著肩膀,“為什么……為什么不幫忙?”
“幫你打架?還是幫她打你?”杜云嵐自恃清高,像她這種身份,動不動就罵街耍潑,太掉價了。
當然,她也生氣,打狗還看主人,葉朵朵當她的面打趙小娟,就是要她難堪,讓她當眾出丑。
杜云嵐什么人,趙小娟能不知道,之所以跟她一塊玩,還不是因為她爸,想升職想瘋了。
而杜云嵐從小對她就這樣,呼來喝去,跟自家丫鬟似的,根本沒拿她當朋友看,將她的尊嚴狠狠地踩地上。
趙小娟比誰都希望杜家倒臺,到時候,看她還得意個什么勁兒!
“好了,別哭了!”趙小娟哭得杜云嵐腦瓜疼,高呵一聲,近乎命令的口吻,“走吧,請你吃烤鴨!”
趙小娟心里罵罵咧咧,誰稀罕你狗屁烤鴨,臉上卻裝得受寵若驚,破涕為笑,姐妹情深地挽住杜云嵐,“云嵐你真的太好了。”
王小兵還沒走,杜云嵐從他身邊過的時候,輕飄飄地問他一句:“她的話,你還真信啊?”
“小兵,別傻了,葉朵朵就是嫌棄你,不然團里樂器手就剩你一個,她為什么不找你幫忙?”趙小娟挑撥離間。
王小兵抬起頭,看了她倆一眼,扭頭望向葉朵朵離開的方向,小聲,但堅定,“我相信她。”
杜云嵐要氣死了,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一路貨色。
至于葉朵朵,就是死鴨子嘴硬,杜云嵐篤定葉朵朵最后還得找王小兵,芭蕾配上凄凄慘慘的二胡,那畫面,簡直辣眼睛。
杜云嵐很期待。
***
葉朵朵從文工團離開后,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寬窄胡同,遠遠地就聽到安西西稚嫩甜美的吆喝聲:“賣瓜子咯!又香又甜的瓜子咯!不香不甜不要錢咯!”
葉朵朵快步走了過去。
攤位前面站了五六位食客,葉朵朵不著急,等他們買完了,她才擠上前去跟安南說:“老板,一包瓜子。”
她的聲音好聽,極甜極輕,宛如呢喃淺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