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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聽到師弟的求救立刻趕了過來,擋在逃竄的八戒和逼近的鼠群之間。他讓金箍棒在手中飛速旋轉著,然后甩像逼近的鼠群。金箍棒回旋著逼近鼠群,撲上來的老鼠一個個的被旋轉著的棍子打飛出去,摔在地上就動也不動了。很快,最前面的老鼠給清掃干凈了,剩下的金箍棒嚇得四處逃竄,還有好幾只來不及逃跑的老鼠被接二連三地打飛出去。
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老鼠們現在一個個抱頭鼠竄,悟空雙手叉腰發出了得意的大笑。身后的八戒與瑾月也跟著笑了起來,也總算是出了口白天的惡氣。
手下的接連敗陣讓黃風怪決定親自上陣。金箍棒重新飛回悟空手中,悟空看著氣急敗壞的妖怪,挑釁道:“黃風怪,你還有什么花招,都拿出來吧!”
白天的手下敗將,現在反過來把自己人給打了個落花流水。黃風怪氣得咬牙切齒,決定放殺手锏了:“看來得用我的黃風給你們送葬了!”
“來吧!我才不怕呢!”
黃風怪站在三人對面,雙臂舉過頭頂揮舞著,做著各種詭異的動作,嘴里還念念有詞,與白天他使用三昧神風時的模樣完全不同。悟空心想這回對方刮起的風肯定比之前他們領教過的更厲害,于是握緊了金箍棒擋在師弟和徒弟面前,藍瑾月立刻抓住悟空的腰,八戒也連忙抓住了師兄的手臂,還不忘空出另一只手護住小師侄。
“吃我的第一道風!飛沙走石!”
狂風卷起砂石朝著三人呼嘯而來。悟空站直了身子,八戒與瑾月也牢牢地抓著他。三人緊閉雙眼——盡管有靈藥護眼,但還是不能大意。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三人的衣物不停地飄動,還夾雜著不少石塊,打在臉上、身上,生疼生疼的,這氣勢是要將他們掀翻在地。好在已經從靈吉菩薩那里求來了定風丹,放在悟空的身上,而另外兩個又牢牢抓著他,這才沒有被吹走。
“第二道風!”見第一招沒有吹走他們,黃風怪再次作法,烏云壓頂,天色很快陰沉下來,比黑夜更黑暗,“天昏地暗!”
這次的風比剛才更厲害。剛才是狂風中夾著石塊劈頭蓋臉打在他們身上,這一次,狂風像是化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地撕裂空氣,大有要把三人給撕成碎片的氣勢。悟空鋼筋鐵骨不怕刀刃,八戒皮糙肉厚也算是一道屏障,而唯一的女孩藍瑾月卻是細皮嫩肉的,這下子是直接在她的手臂和雙手上劃出了不少的血口子。
悟空聽到了身后徒弟吃痛發出的悶哼,很快注意到了她手上那些流血的傷口。原本拿住金箍棒的雙手空出其中一只來,放在腰上緊緊貼著小徒弟抱著自己的那雙手,盡可能地替她擋一些。
前兩道妖風都沒能把三人吹飛,黃風怪氣得牙癢癢:“第三道風!日月無光??!我要把你們吹得粉身碎骨?。?!”
悟空看了一眼壓在他們頭頂的黑云,連忙提醒身后的二人:“月兒,八戒,你們站穩了!”
天色越來越陰沉,到最后甚至給人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錯覺。頭頂四周黑壓壓的都是黑云,真真是日月無光。沙塵不停的聚集著,在半空中聚攏,像是一只巨大的妖獸。這足以說明最后一道風該是多么的可怕。很快,風沙塵土開始流轉起來,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形成了一道龍卷風。就連小妖們見了這場景,也忍不住嚇得渾身打顫。
龍卷風呼嘯著襲來,沿路的巨石都被擊碎了卷入狂風之中。八戒見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把悟空抓得更緊的同時也把小師侄護得更緊了:“這會兒更厲害了!”
“別怕,有寶貝頂著呢!”悟空給兩人打氣。龍卷風張牙舞爪地呼嘯而來,肆虐著將三人吞噬,像一雙大手一樣撕扯著被他吞下的三人。雖然定風丹在身,不怕這妖風,但如此可怕的狂風肆虐,也是格外的痛苦。雖然有師叔和師父護著,年紀尚小的藍瑾月還是下意識地把臉埋進悟空背后的衣服里,抱著悟空腰部的手臂圈得更緊了。
悟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雖然知道自己的小徒兒本事非凡膽色過人,但畢竟還是個小小的孩子,會有些害怕也難免,于是用手緊緊抓住那雙環在自己腰上的小手,防止她被吹跑的同時也傳遞給她一些安全感。感覺到悟空動作中的回應,瑾月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樣,方才的恐懼一掃而光。
黃風怪以為這次三人必死無疑,雙手叉腰,仰起頭發出了狂妄的尖銳笑聲,仿佛勝利已經收入囊中。然而,狂風中悟空緊緊護著瑾月和八戒,舞起金箍棒,擊碎一塊塊巨石,而后將真氣運于金箍棒之上,用力一掃,一道赤金色的氣刃帶著蓋頂的威壓劈開了肆虐的狂風。之前壓在頭頂的重重黑云似乎也受到震懾而散開,清明的月光再次照射下來。
狂風被鎮壓下來,悟空帶著師弟和徒弟,三個人斗志高昂地朝著妖怪們沖了上去。黃風怪的小聲戛然而止,看到三人居然破解了自己的妖風,大驚失色。方才還得意洋洋的小妖們頓時變得驚慌失措,丟盔棄甲四處逃竄,真是應了“抱頭鼠竄”這個詞。
擒賊先擒王。悟空等人自然是要解決那黃風怪。作為殺手锏的狂風起不了作用,失去了倚仗的黃風怪面對氣勢高漲的三人嚇得掉頭就跑。
“看你往哪兒跑!”悟空一下子躍起,落到黃風怪面前舉起了金箍棒。黃風怪立刻急剎車,剛轉過頭想要跑,八戒已經舉著九齒釘耙氣勢洶洶地堵住了他的退路。還想忘別的方向逃跑,然而另一邊的瑾月狠狠一甩寒龍棍,與悟空還有八戒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這下,黃風怪沒了任何去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抓耳撓腮。
“大膽妖鼠!還不現出原形?”
一聲帶著稚氣的清脆聲音從半空中傳來。黃風怪抬頭一看,是靈吉菩薩身邊的童子,立在云端,手里還抱著一個大葫蘆,明顯是用來收妖的法器。毫無退路的黃風怪為了保命,只得披風一掀裹住自己,搖身變回了原形,縮在地上不敢動。
八戒定睛一看,愣了片刻后氣憤道:“哼!原來是只黃毛貂鼠!”
黃毛貂鼠抱著尾巴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似乎是想盡最大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時不時地抬眼看看悟空,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大俠饒命放我一馬”。悟空怎么可能會放過他?然而就在他舉起鐵棒想要打下去的時候,一道七彩靈光自上而下籠罩住了黃毛貂鼠。悟空一愣,抬起頭看著那妖怪在靈光中慢慢升起,最后被收進葫蘆當中。
之前被黃風怪抓走了師父不說,還被他的三昧神風弄瞎了眼睛好一陣戲弄,悟空怎么也忍不下這口氣,厲聲質問那小童:“為何要包庇這妖精?!”
半空中的葫蘆重新飛回到小童的手中。小童將葫蘆抱在懷里,向他解釋道:“大圣,這妖精本是靈山殿下得道的老鼠。因為偷了如來佛祖的燈油,跑到這里變化成妖,所以理應由如來佛祖親自處置。告辭!”
說完,小童豎掌俯首敬了一個佛禮,便駕云遠去??粗⊥絹碓竭h,悟空搖了搖頭,憤憤道:“哼,太便宜這妖精了!”
瑾月出聲寬慰道:“好啦猴哥,不管怎么說現在妖怪的老巢也端了,妖怪也收拾干凈了。還是先去古堡里面救師祖吧?!?
悟空想了想,小徒弟說的不無道理。黃風怪被收,小妖們也立刻做鳥獸散,三人暢通無阻地進入古堡,終于在深處找到了被捆在石柱上的三藏。悟空趕緊上前給師父松綁,還不忘噓寒問暖:“師父,您沒事吧?”
三藏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受傷,看著三人露出了關切的神色:“我沒事,倒是你們沒受傷吧?先前我聽那妖怪說悟空你的眼睛被吹瞎了,現在還好嗎?”
“放心吧師父,多虧了月兒這里有冥煉制的靈藥,我的眼睛一點事兒也沒有了!”
之后,悟空把三人后來去拜訪靈吉菩薩借定風丹的事以及黃風怪的來歷告訴了三藏,三藏這才放下心來。
天色已晚,沙漠中又沒有別的能夠避風安頓的地方,于是一行人干脆在這廢棄的古堡中過夜。在分干糧吃的時候,悟空發現那小丫頭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正要喊人,就發現一個小腦袋從古堡的角落里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手。
悟空連忙走上前去,嗔怪道:“你這小丫頭,才一會兒又不知道跑去哪兒了,要是跑到外面遇到危險該怎么辦?”
“抱歉啦猴哥~”瑾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指著自己身后的一處走道,兩眼興奮得閃閃發光,“我只是在想,這些妖怪既然住在沙漠中,最需要的就是水源,那么這座古堡里面或者附近肯定有地下水源。剛才我就去找了,還真的讓我聽到水的聲音了!”
悟空一聽,這才想起白天他們帶的水都獻給了沙漠荒蕪的土地。他轉過身告知三藏:“師父,月兒在這里找到了水源,我和她先去打點水來。明天還得想辦法走出黃風嶺呢!八戒,你先照顧好師父?!?
“好,去吧,注意安全?!?
“猴哥你就帶著小月去找水吧,師父我看著呢!”
“可別再丟了?。 蔽蚩臻_玩笑地回給八戒一句,然后在師弟不服氣的嚷嚷聲中和小徒弟進入走道。
火把都已經熄滅了,漆黑的走道里伸手不見五指,悟空只得將一小團真火聚在手掌里照明。走了一會兒,一條通往地下的臺階出現在兩人面前。悟空和瑾月掉換了一下位置,托著手心里的火苗走在前面,瑾月則抓著他虎皮裙的一角跟在后面。
終于到了臺階的盡頭,悟空拿下墻上的兩根火把,用手中的真火點燃后插回墻上固定住。小小的空間被火光照亮,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汪清澈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冒出泉水來。
沙漠里氣候干燥,口干舌燥了一天,也就在靈吉菩薩那兒喝了些茶水。這個泉眼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及時雨。悟空看著身旁興高采烈的小徒弟,知道她現在口渴了,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笑道:“月兒你立大功了!先喝點吧,渴了一天了?!?
畢竟還是小孩子,得到許可后藍瑾月立刻跑到了泉眼邊上跪坐下來,捧起一捧水就往嘴里送。清涼甘甜的泉水滋潤了干涸的口腔,滑進腹中,一整天的疲憊仿佛都煙消云散了。暢快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幾捧。
解渴之后,藍瑾月看著一旁忙著往一個個葫蘆里灌水的悟空,想起他也渴了許久。于是,她從納戒里拿出已經空空如也的水囊灌滿了水,送到悟空面前:“猴哥,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喝點水吧?!?
悟空道了聲謝就接過水囊灌下了幾口泉水解渴,瑾月則接手了他的工作繼續給剩下的幾個葫蘆灌水。終于把所有用來裝水的容器給補給完畢了,悟空雙手提起好幾個葫蘆,瑾月也沒閑著把剩下的幾個連同自己的水囊抱進懷里?;氐缴厦嬷?,師徒一行就著甘甜的泉水分吃了干糧,悟空也沒忘記敖烈,給他喂了些草料和水。
忙活了一天,一行人都疲憊不已。八戒從妖洞里找來了不少干草鋪在地上,好讓大家睡著不會太冷太硬,悟空也在一旁燃起了一對火來取暖。萬事俱備,瑾月撲到自己的那堆干草上打了個滾,也不管身上和頭發山沾上了幾根干草,然而這時連續的幾個噴嚏把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情給打了個干凈。
三藏關切道:“瑾月,你可是受涼了?”
“放心吧師祖,我沒事兒,身體好著呢啊——啾!”話還沒說完,又一個噴嚏打了出來,藍瑾月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
沙漠里晝夜溫差非常大,白天還被太陽曬得快要變干了,到了晚上又恨不得白天這太陽還在。悟空取了些水又找了個鍋支在火堆上燒,八戒見小師侄打了好幾個噴嚏便脫下自己的大褂遞給她:“小月,俺老豬這點布料也不算特別厚實,但至少給焐熱了。先披上再說?!?
“可是師叔會冷。”
“沒事兒沒事兒,俺老豬身體好,不怕凍著!”
八戒的一再堅持還有三藏的勸說讓藍瑾月接受了這件過大的褂子,不過的確很暖和就是了。悟空把燒熱的水倒進一個剛剛洗干凈的碗里,放涼一些后才端給自己的小徒弟:“月兒,喝點熱水,驅驅寒?!?
瑾月乖乖地接過碗喝下了燒熱的水。溫熱的水滑進喉嚨進入胃里,感覺整個人都暖起來了。悟空把她身上披著的褂子還給八戒,拔下毫毛變出三床毛毯分給三人蓋著,自己在另一邊的干草上坐下來守夜。
夜色漸濃,很快耳邊就傳來了三藏平靜的呼吸聲和八戒微弱的鼾聲。折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悟空也不例外。他拿出金箍棒在周圍畫了個保護圈,轉身躺在自己的干草上翻了個身,就見到旁邊干草上一團毛毯里露出的一雙湛藍的眼睛。
悟空有些意外,壓低聲音道:“月兒,你怎么還沒睡?”“猴哥你不是也才睡下嗎?沙漠里的晚上很冷的,你不蓋點沒問題?”瑾月蜷在被子里問道。悟空聽了,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一只胳膊枕在腦袋底下:“沒事兒,俺老孫鋼筋鐵骨,不怕受傷,也不怕火燒挨凍生病什么的?!?
“可是這不代表你不會痛,不會覺得冷或者熱吧?!彼{瑾月如此反問,堵得悟空說不出話來。
沒錯,縱然身如玄鐵,那也只是在自己運用法術的情況下才能做到。如果不用鋼筋鐵骨的法術,那么自己仍然會受傷,就像眼前這個小丫頭一樣——雖然擦了冥的靈藥,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但那些傷疤痕跡還沒那么快消除。同樣的,自己也會疼,會冷,會熱,會渴,會餓——萬物生靈擁有的一切感覺他都擁有。
見悟空不說話了,瑾月知道自己說準了,又開始軟磨硬泡:“猴哥你就聽我的給自己變個毯子出來蓋上吧。你要不蓋,小爺我也不睡了,就這么睜著眼到天亮?!?
心知自己的徒弟固執起來也是和自己有的一比,悟空果斷選擇退讓,拔了根毫毛給自己變了條毯子蓋在身上。他看著一臉奸計得逞的少女,說道:“這下可滿意了吧小丫頭?不早了,快睡吧。明天還得趕路呢。”
“嗯!猴哥晚安~”
“晚安?”悟空顯然對這個從沒聽過的名次而感到疑惑。瑾月連忙對他解釋:“這是我們那個世界入睡前對其他人說的話哦,相當于祝你做個好夢那樣的意思吧。晚安啦猴哥。”
“你這丫頭,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挺多。晚安了?!?
聽到男神說的“晚安”,藍瑾月別提有多激動了,內心就像一只在跑輪上跑個不停的倉鼠,只不過沒表現在臉上就是了。她閉起眼睛,把毛毯裹在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慢慢睡了過去。悟空看著這個元氣滿滿的小丫頭終于睡著,也欣慰地笑了笑,翻了個身睡下。
有個徒弟挺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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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得到充分休息的一行人神清氣爽地在溫柔的陽光中繼續踏上了向西的旅途。行了好一段路之后,騎在馬背上的三藏發現遠處的沙漠當中出現了一片象征這希望的綠色,指著那處方向說道:“看吶,前面是一片綠洲?!?
昨天上過當的八戒見了,有些遺憾地說:“啊……一定又是海市蜃樓!”
“誒~這回可是真的了!”悟空笑著說,耳邊傳來了嘩啦啦的流水的聲音。對于在漫漫沙漠中跋涉的旅人來說,這是沙漠中最動聽的一首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