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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那座山村后,師徒一行又向西行走了幾天山路。今日,天色將晚,夕陽西斜,師徒三人行在一條蜿蜒山路上,并慢慢走入一片山林。
走著走著,在最前面探路的悟空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常,拐了個彎跑了過去。靠近了一看,原來是一個倒在林間的和尚,矮矮胖胖的,頭上還頂著一個大包,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才產(chǎn)生的。
悟空在他身邊蹲下,戳了戳他的鼻子,又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聆聽。心跳聲很穩(wěn),而且也還有呼吸。于是他起身對三藏大喊:“師父,他還活著!”
“阿彌陀佛……”聽聞此言,三藏有些慶幸地松了口氣。悟空走上前,一邊扶他下馬,一邊推測道:“師父,他恐怕是被打昏的。”
“你怎么知道?”
“誒~因為,他頭上的那個大包,可不是天生的。”說這番話時,悟空還調(diào)皮地在自己的腦袋上點了點,才搖了搖頭。三藏了然:“哦。那你快想辦法,把他弄醒。”
悟空爽快地答應(yīng)了。他走到那個和尚身旁,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可才一會兒功夫他又倒了下去。悟空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反反復(fù)復(fù)嘗試了好幾次后,還是一樣,怎么也弄不醒。悟空懊惱了:“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
見此情景,三藏不免有些擔(dān)心:“他的性命有危險嗎?”
“沒有。最多醒了以后有點兒神經(jīng)錯亂……”
突然,一陣突兀的樹枝折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悟空警惕著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不知從哪里又飛過來一個道士,正好落在那和尚的身上,同樣昏迷不醒頭頂大包,而且臉色發(fā)青。
三人同時一愣。悟空又上前去聽了聽那個道士的心跳。三藏走上前來問道:“他也活著嗎?”
“活著。不過,他來得晚,恐怕要比那個和尚晚幾天才能醒過來。”
“等等,猴哥你看那個!”
小徒弟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悟空連忙順著她指向的方向望了過去,發(fā)現(xiàn)有一張黃色的符紙從上面飄了下來。他伸手接住,又下意識地往上看了眼,原來是一把劍掛在了樹上,上面還插著幾張同樣的符紙。毫無疑問是那個道士的東西。
悟空看著那張符紙,上面畫著許多繁復(fù)的奇怪圖案和字符。墨跡泛著暗紅,不知是混了朱砂還是什么動物的血液。他弄不懂這些,正苦惱著,猛然想起自己的徒兒會驅(qū)邪,說不定會知道。于是悟空拿著那張符紙走到藍瑾月面前,問道:“月兒,你說過你是驅(qū)邪世家出身,那你看得懂這上面寫的是什么嗎?”
藍瑾月從悟空手上接過符紙,拿到眼前只消一眼,就看懂了上面的內(nèi)容,于是張口念道:“天惶惶,地惶惶,妖怪妖怪莫猖狂。今天碰上祖師爺,馬上叫你見閻王……”
藍瑾月的臉色隨著她念出的每一個字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扭曲。悟空見了也覺得奇怪,正想問問有什么蹊蹺,誰料想小丫頭突然把符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咆哮起來:“我去!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我真是佩服這人的勇氣!這么低端俗氣掉檔次的咒語也敢拿出來用!難怪被妖怪打成這副德行!這人居然還好意思在這行混真是丟我們驅(qū)邪人的臉!!!”
一旁的悟空和玄奘迷之沉默三秒。
“……哦~看來,他們是替人驅(qū)魔消災(zāi)的,可本事不到家,反讓妖魔送到這兒來了。”悟空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表情恢復(fù)常態(tài),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指了指地上的兩人。三藏點了點頭,提議道:“我們得想辦法,盡快把他們送回去。”
這下悟空可犯了難:“他們從哪兒來的我們都不知道,往哪兒送啊?”
“是啊,剛才他們從哪里飛過來的我們都沒看清,沒法找啊……”
“那怎么辦呢?”
“我看,等他們醒了,讓他們自己回家算了。”
“那我們得守在這兒,別讓野獸把他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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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藍瑾月整理好撿來的柴火,放在地上。悟空念了段咒,吹出一口火點燃了火堆。師徒三人把包袱里用來作干糧的饅頭用火烤熱后吃下,又喝了些剛打來的山泉水,就當(dāng)是今天的晚飯了。
飯后,三藏坐在樹下背誦佛經(jīng),而藍瑾月則按捺不住去找悟空說話。
“嘿,猴哥。”藍瑾月湊到悟空面前坐下,兩只眼睛里閃著好看的光,“你的金箍棒能不能讓我看看?”
悟空看著她,覺得有些好笑:“之前俺老孫不是一直用它斬妖除魔的嗎?怎么,還沒看夠?”
藍瑾月?lián)u搖頭:“都說了那個不算了!再說了打妖怪的時候注意力都在敵人身上,哪里有心情有時間去仔細看啊?現(xiàn)在正好空閑著沒事兒干,猴哥你就拿出來讓我仔細看看吧。我的寒龍棍都讓你看過了,總得讓我也看看你的金箍棒,這樣才公平嘛~”
悟空受不住徒弟這樣軟磨硬泡,而且她說的也在理。于是他就從耳朵里掏出了金箍棒,變大后拿到她的面前:“好了,這下你可以仔細看了。”
說實話,雖然從小就是齊天大圣的迷妹,但藍瑾月可從沒見過真正的金箍棒。這次終于能夠一睹這樣神器的真容,她心里還是有些小激動的。她湊近了去看,中間一段深紅色的玄鐵,兩邊是雕刻著精致云紋的金箍,感覺好像還有一股凌云神氣縈繞其上,用巧奪天工來形容都覺得還不足以描述它的絕妙,已經(jīng)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它了。
“那啥……我可以摸一摸嗎?”
在得到悟空的首肯后,藍瑾月這才把手放上去。和想象的一樣,入手的感覺是金屬的冰冷。輕輕摩挲幾下后,不知為何卻隱約感受到一股溫暖的熱度從掌心傳來,像是一團小火苗在手心里燃燒一樣,暖融融的,卻不燙手。兩邊金箍上的云紋入手的觸感非常好,紋理清晰。指尖輕輕描摹出云紋的輪廓,流暢的線條中蘊含這一股陽剛之氣。
天啊!這就是如意金箍棒啊!終于親眼見到啦!!!
藍瑾月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激動到滿地打滾了!當(dāng)然她不會表現(xiàn)出來的。看夠了之后,她把手收了回去:“好了,謝謝猴哥。金箍棒好帥啊!不愧是神器!”
“月兒真有眼光!你的寒龍棍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貝。”悟空喜滋滋地收好金箍棒,跳到火堆旁邊拿起一根較長的木棍搗鼓了幾下。火堆燒得旺了一些,明亮的火焰跳動著,照亮了一片黑暗,驅(qū)散了一方寒冷。
“好了,快睡吧。”悟空說著,走到了三藏身旁,背靠著大樹坐下來,“有俺老孫守夜,師父和月兒就放心休息吧。說不定明天他們就自己醒來了呢?”
“但愿如此。”三藏放下經(jīng)卷微微合掌,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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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夜的時候,悟空除了被一陣“砰”的巨響驚醒,還覺得臉頰微微有些疼。
當(dāng)這陣不小的動靜傳來時,坐在樹下淺眠的悟空一下子清醒過來,跳到師父和小徒弟的面前護住他們。當(dāng)然,這樣大的動靜同時也弄醒了的盤坐在樹下闔眼安睡的三藏和趴著一旁的青石上睡覺的藍瑾月。
悟空仔細一看,那邊的和尚和道士身上居然又多了一個長相打扮非常奇葩的人出來,像是個巫師。藍瑾月一看到那個同樣頭頂腫包臉色發(fā)青造型詭異的巫師,在仔細打量過他的長相穿著之后表示這人簡直是個殺馬特,隔壁王師傅洗剪吹的作品嗎?!就算是一般跳大神的巫師也不會這么奇葩啊!別以為我沒見過巫師啊!!!
“怎么又多了一個?!”悟空一臉懵逼地看著地上疊羅漢一般的三個人,見了鬼似的,撓了撓后腦勺。
站在一旁的藍瑾月卻是一臉冷漠,蹲下來拿了根樹枝戳戳戳:“這他喵的每次扔的還是同一個地方,這妖怪是千里眼還是怎么的能看到這里嗎?!還是他在這里的地上畫了個標記好把所有去收他的人都扔到這里來啊!”
三藏走上前來,很明顯,遇到第三個被扔過來的人,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很冷靜了:“他也活著嗎?”
“師父,前面肯定有妖怪,才把他們都扔到這兒來了。”悟空轉(zhuǎn)過身篤定地說,指著那邊不省人事的三個人,“我得去看看,要不我們老守在這兒,就別想去西天取經(jīng)了。”
“猴哥,我覺得這件事可以稍微緩緩。我們先休息,等天亮再找過去看看。”藍瑾月聽了,如此勸道。悟空不解:“為什么?”
藍瑾月解釋道:“你看現(xiàn)在被扔過來的這三個人,都是給人驅(qū)魔消災(zāi)的,但本事不到家才被扔到這里來。妖怪遇到這種除魔人,要么躲開要么除之而后快。可是現(xiàn)在你看,那妖怪只是把他們打昏了扔到這里,并沒有傷害他們的性命。既然有這個能力,卻不除掉他們,說明這個妖怪并不想要傷人。”
悟空聽了藍瑾月的分析,覺得很有道理,于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又問:“還有呢?”
“這也說明那個妖怪本性不壞。既然沒有做出傷人的事情,說明事態(tài)并不是特別嚴重。而且現(xiàn)在夜已經(jīng)深了,我們今天又走了那么遠的路,都累了。如果真的要去看看,等到明天早上也不遲。今晚抓緊時間好好休息,養(yǎng)精蓄銳,這樣明天才能去查看情況。如果遇到什么事,也可以盡快幫忙解決。”
三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徒孫的觀點:“瑾月所言極是。悟空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一起去看看。”
師父發(fā)話,悟空也不好反對,只能依言重新坐回樹下:“那……好吧,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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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師徒三人就已經(jīng)繼續(xù)上路了。三人一馬走在山路上,碰巧迎面走來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是一副大戶人家中家奴的打扮。除了一個領(lǐng)頭的,剩下兩個手里還拿著類似擔(dān)架的東西。其中那個領(lǐng)頭的衣著明顯比他身后的兩個要體面一些,應(yīng)該是管家一類的人。
領(lǐng)頭的那人一看到悟空和瑾月,立刻后退好幾步撞上了后面的兩人。三個人看著他們,都是一副驚疑的表情。悟空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是不是要找一個道士,一個和尚和一個巫師啊?”
帶頭的人壯著膽子問道:“你……看見他們了?”
悟空點點頭指了指身后遠處的樹林:“嗯~都在林子里躺著呢!”
“他們摔得不輕吧?”
“是啊,好在都活著~”
瑾月又補充了一句:“只是都還沒醒,估計得睡上許久。”
那人見他們并無惡意,也就沒了戒心松下氣來,朝身后的兩人揮了揮手:“我們快去吧。”這時,藍瑾月上前問道:“誒,這位大叔,你們那兒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啊?那三個人應(yīng)該都是你們請來除妖的吧?”
“呃……”為首的那人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是,妖怪把我家害苦了。”
藍瑾月微微一笑,深呼吸一口氣,然后冷不防地咆哮起來:“廢話瞧你們請的都是一群什么廢物點心!那個和尚我先不說,光是那個道士的符咒就足夠讓我吐槽大半年的了!這也能叫驅(qū)魔咒?!那我從小學(xué)的這么多咒語和符咒都是干什么吃的!還有那個巫師!他喵的這么奇葩的造型一看就不是正牌的你確定他真的不是來招搖撞騙的?!那些跳大神的巫師我見過不少造型都比他正常好吧不要騙我啊!!!就這些半吊子的門外漢也能除妖那我都可以去滅閻王了啊!!!活該沒法趕走妖怪!!!”
這回不止是悟空和三藏,對面那三人也被她這一通咆哮給弄得一愣一愣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特么就非常尷尬了。
迷之沉默之后,還是悟空先打破了現(xiàn)在這種詭異的氣氛:“呃……你們帶我,和我?guī)煾高€有我徒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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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處,有一座山莊。竹籬密密,茅屋重重,行了幾步就有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站立在那里,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小橋流水,映出河岸兩邊錯落有致的農(nóng)舍人家。羊腸小道旁,楊柳迎風(fēng),柔軟的枝條上點綴著點點新綠,宛若碧綠絲絳,遠遠望去就像一片綠色輕紗。兩旁人家的院內(nèi)開滿了花,在一片綠意中點綴出一片鮮活的色彩。儼然是東晉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當(dāng)然,如果沒有妖怪侵擾,也許現(xiàn)在還能看到“黃發(fā)垂髫,并怡然自樂”的風(fēng)景,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徒有生機卻一片靜寂。
這里,就是高老莊。而這高老莊的主人高老爺,此刻正在府邸的大堂內(nèi)來回踱步,一副焦急憂慮的模樣。
“老爺老爺!有救了,有救了!”
高老爺停下腳步循聲望向門口,只見自己的管家,也就是他剛才派出去找人的那三個家仆中的領(lǐng)頭人,正站在那里,一臉喜悅激動之色。這讓他感到非常疑惑。不過管家這么大聲,顯然也驚擾到了高老爺。他走上前去,嗔怪道:“你亂叫什么?”
管家按捺不住興奮,立刻稟報:“老爺,我又碰到了兩位能抓妖怪的高僧,和一位少年英才的驅(qū)邪人!”
“又是兩個和尚,還有驅(qū)邪的?”高老爺明顯沒有管家那么激動,搖搖頭嘆了口氣,背過身去。管家急忙解釋道:“這次像是真的。他們已經(jīng)等在門外了!”
“嗯?”高老爺一聽,好像看到了希望,連忙轉(zhuǎn)過身來:“趕快請!”
這時,師徒三人已經(jīng)到了府邸大門外。高老爺親自開門迎接,見到三人連忙躬身行禮:“二位高僧前來鄙舍降妖,老朽不勝感激。”
三藏合掌回禮一拜,道:“施主,是我的徒兒和徒孫能降妖伏魔。”
悟空扭頭看了眼三藏,也學(xué)著師父的模樣雙手合十,有禮貌地向高老爺合掌行禮。而藍瑾月則是左手四指并攏伸直成掌,拇指屈攏;右手成拳,左掌心掩貼右拳面,對著高老爺行了一個抱拳禮。
“二位高僧,還有這位小生,請。”
師徒三人由高老爺引路,被請進前廳。高老爺與三藏坐在主人椅上,而悟空在一旁找了張靠近三藏的椅子坐下,曲著腿,一只手擱在膝蓋上,還不安分地動著。相比之下,坐在他對面的藍瑾月顯然要規(guī)矩得多——兩腿并攏,雙手放在大腿上,坐如鐘,一看就知道是練過而且教養(yǎng)不錯。
待管家為主客四人敬茶之后,三藏開門見山:“老人家,請講。”
“唉……說來話長啊……”高老爺嘆了口氣,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事情,還得從三年前的那天晚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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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一個夜晚,一伙強盜闖入了高老莊,一通洗劫后還強搶走了高家小姐高翠蘭。莊內(nèi)雞飛狗跳不得安寧,高小姐被強盜強行拉走,害怕地哭喊著。高老爺在后面一邊追一邊叫著女兒,可根本追不上強盜。其中一人舉著火把拿著刀,攔住了高老爺,阻止他繼續(xù)追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黝黑的壯漢從天而降,好一個泰山壓頂就把其中一個強盜狠狠壓倒在地上。那強盜被壯漢壓得動彈不得,居然昏了過去。壯漢從他背上跳起來,摩拳擦掌地轉(zhuǎn)向了另外兩個。
剩下的兩個強盜把高小姐扔到一旁,轉(zhuǎn)身撲向了那個壯漢。壯漢也不怕他們,掄起拳頭就把他們打倒在地,又把他們從地上提溜起來,掄了幾圈扔到遠處。強盜們見這壯漢不好對付,立刻把“欺軟怕硬”的流氓法則貫徹到底,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壯漢看著那伙人逃之夭夭的狼狽樣,大笑了好一陣。正要離開,這時高老爺從背后叫住了他,對著他行禮道謝:“壯士請留步!多謝你救了我的女兒!”高小姐也跟在父親身后鞠了一躬表示感謝,面露嬌羞之色。壯漢倒是不拘小節(jié),連連擺手說道:“別客氣,別客氣!”
“請問壯士尊姓大名?”
“我姓朱,叫朱蓬生。”
“不知壯士家中還有何人啊?”
“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光棍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