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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天高氣爽。金色的晨光照在金色的大地上,照在向西的前路上。
藍瑾月走在白馬身旁,欣賞著這一副從未見過的深秋美景圖。遠山近樹皆是一片明亮溫暖的金色,迎面而來的涼爽秋風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秋風送爽”。腳下層層疊疊的落葉的質地很脆,踩在上面發出沙沙聲響。腳下松松軟軟的,像是踩在一張漂亮的地毯上,很舒服。
不遠處的一棵楓樹背后,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悟空左右看了看,幾步跳到路中間,腳下一躍跳起來,抓住旁邊另一棵樹的樹干,像玩單杠一樣蕩了幾下把自己蕩到前面的路上。落地后又往前翻了個跟斗,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到處跳來跳去,實在是鬧騰的很。
藍瑾月看著他,心里默默的吐了個“大山易炸,猴性難改”的槽。
三藏終于看不下去了。他抬頭看著悟空跳到前面的一處天生橋上:“悟空啊,你怎么這樣走路?”
悟空站在天生橋上,看著底下騎著白馬的師父和走在一旁的小丫頭慢慢走過去:“嘿嘿嘿……師父,我被大山壓了五百年,一下子還不會走路了,得活動活動筋骨?!闭f著,還撓了撓頭,活動幾下四肢,又幾下蹦跶到了天生橋的一邊。
“悟空,走路要腳踏實地,你好好鍛煉鍛煉吧?!比靥ь^看著上方的悟空,溫和地笑了笑,語重心長地說。白馬也抬起頭嘶鳴了一下,仿佛是在附和僧人的教導。
“知道了!”悟空應答了一聲,看著師父和那小丫頭繼續往前走。前面的小丫頭還回過頭來沖他招招手,很歡樂地笑出了聲。悟空看出她是憋不住笑了,干脆不走了,直接從高處跳下往前面飛去,還繞了一處天然生成的石柱飛了一圈,才落在前方的一塊巨石上上朝他們的方向喊了一聲“師父”。
待兩人走近了,悟空才道:“師父,月兒,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吧。”
“也好?!比刈ё№\繩下了馬。悟空從巨石上面跳下來,拉住白馬的韁繩把它帶到一旁拴好,這才回到三藏身旁:“師父,我給您準備靠墊,好休息?!闭f著,拔下一根毫毛吹到半空中念了聲“變”,毫毛變成了一片寬大的芭蕉葉,還擋住了一只鳥兒。鳥兒受驚從空中掉落下來,他連忙伸出手接住。
三藏在一邊念了句佛。瑾月則是看著那片落在地上的芭蕉葉一點也不掩飾地吐起了槽:“這是靠墊?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師父,您和月兒先休息一下。”悟空放飛那只鳥兒,“我去給你們弄點兒水喝。”
“嗯,路上別貪玩兒了。”三藏叮囑著在那芭蕉葉上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藍瑾月翻出了三藏用來裝水的葫蘆還有自己的水囊交給悟空。
“師父,我走了。”
“早去早回?!?
“誒~”應了一聲悟空便立刻飛走去找水了。藍瑾月也在三藏的旁邊盤膝坐下,百無聊賴地看天上的流云,想找找有什么不同形狀的云。就在三藏靜心打坐時,一只螞蟻順著他的衣服爬上了他的手臂,又跑到了他合起的雙手上。
三藏睜開眼,攤開手掌讓螞蟻爬到自己手心里,繼而把手放在地上,待那只螞蟻離開后才繼續雙手合十專心坐禪。一旁的藍瑾月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后,腦海中頓時蹦出了兩個字:慈悲。
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說的也正是這般慈悲的心懷吧。
她會心一笑,繼續抬頭仰望藍天白云。遠處突然飛走的數只鳥兒,打破了原本寧靜的心境。
藍瑾月覺得不對勁,但沒有回頭,而是閉上眼睛開啟通靈眼的靈視。在靈視的范圍內,周圍的一切仿佛變成了黑白底片上的影像一般,物體周圍都有一圈白色的線條勾勒輪廓,倒是有幾分的詭異。
在靈視的視野當中,有幾個彩色的人影正在不遠處的巖石背后,向他們這里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伺機而動。
六個人,手上都有兵器。強盜么?
靈視中那些人身上的色彩,正是靈魂的顏色。藍瑾月睜開眼輕輕冷笑了一聲。正好,有幾天沒有動過武了,既然送上門來了,就把他們趕走順便練練身手吧。
還在思想當中,那幾個惡人已經朝他們走近了。瑾月也從地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后看了眼,便對一旁的三藏說:“三藏師父,有幾個強盜過來了。您坐著別動,我去把他們趕跑?!比缓蟛坏人卦?,便轉走向了那些兇神惡煞的強盜。
六個人當中那個胖子看起來應該是強盜的老大。他拿著刀朝著面前的小丫頭吼道:“丫頭,你和那和尚一路的吧!把馬和行李都留下!”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把你們兩個都殺了!”話音剛落,另一個彪形大漢的斧頭已經落下砍碎了一旁的一塊石頭,以示威脅。藍瑾月面不改色心不跳,根本不怕這些人,直截了當地甩出一句話來:“殺我?這個笑話不好笑?!?
“好大的口氣!”強盜頭子看著這個瘦小的丫頭如此囂張不禁怒火中燒,“讓你先嘗嘗我這西瓜刀的滋味兒!”手起刀落,直直地朝著藍瑾月的頭上砍去。藍瑾月跳起來,踩著刀身動作極快地飛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強盜頭子,運起三成的斗氣一掌劈在他腦門上。
滿意地看著強盜頭子倒地之后沒有了知覺,瑾月拍了拍手,不以為然地笑道:“還以為你們這些小毛賊有多厲害呢,原來啊……全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草包呢?!?
另外五個強盜見大哥被一個小丫頭一掌打昏,本就憤怒,再加上小丫頭的挑釁,更是怒極攻心。六個拿著武器的大男人居然還打不過一個手無寸鐵的小丫頭,這要是傳出去那他們以后還要不要混了!剩下五人怒吼著朝著面前的小丫頭圍了上去,掄起手里的兵器就是一陣圍攻。
“~( ̄▽ ̄~)(~ ̄▽ ̄)~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還是打不到我~”
蹦蹦跳跳地躲開強盜揮來的兵器,步伐輕靈敏捷地穿梭于強盜群中的藍瑾月賤兮兮地笑著沖他們做鬼臉,甩了甩湖藍色的束發,還有那兩根同辮子一起垂下來的,長長的黑色發帶。
其中一個枯黃干瘦的道士打扮的強盜突然抽身,悄悄來到她的身后,沖她面前的自己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對面的一個強盜很快領悟,點了點頭。兩個人抄起家伙一前一后對她展開兩面夾擊。藍瑾月好像知道似的,一個利落的下腰,雙手撐地往后翻了個跟斗。兩個強盜見人突然跑了,一時受不住沖勢,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藍瑾月倒是嫌撞的還不夠慘烈,走上來一手抓住一個人的發髻,突然向中間發力,讓這兩個家伙的頭比剛才更用力地相撞,然后才放手任憑這他倆暈倒在地上。
她看著暈倒在腳邊的兩個強盜,故作唏噓地攤攤手:“嘖嘖,兄弟相殘啊要不要這么殘忍?”
很好,打趴四個,還有兩個。
這時,剛才拿斧頭碎石的強盜掄起斧子就朝她撲了上來。藍瑾月無奈地扁了扁嘴,矮身躲開那一斧頭順勢拉近和對方的距離,起腳狠狠踹在他手臂上的某處穴位。那大漢嚎了一聲,手上一松,斧頭立刻落在了地上。另外一個輪著狼牙棒朝她沖了過來,她覺得有些無趣地打了個哈欠,撇撇嘴抬腳就踹——
“嗷嗚!?。。。?!”
然后電光火石之間,那個不怎么幸運的家伙就雙手捂著□□“嗷嗷”地在地上來回滾著哀嚎抽搐,沒多久便被疼暈了。那哀嚎,哀絕宛轉,慘絕人寰,響徹天際,竟是生生震落了掠過的一只無辜飛鳥。
藍瑾月在想,自己剛才那一腳踹過去,辣腳摧蛋,這家伙褲襠里的小雞蛋肯定碎成了片片,心里忍不住得瑟給自己點了32個贊。
然而在不遠處目睹了全過程的悟空卻是虎軀一震一臉懵逼接近石化狀,手里的葫蘆和水囊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天曉得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他只是去打個水好伐!為毛打個水的工夫就有強盜!而且之前他一直以為藍瑾月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家伙,可剛才回來到現在看到的一幕幕卻是成功而徹底的刷新了他對這個異界而來的小娃娃的認知。
明明看著人畜無害為毛這么兇殘?!他想起以前菩提老祖告訴過他的一句話:“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爆F在看著藍瑾月他覺得這真特么是一句至理名言!
到底是誰比較殘忍啊?。。∥蚩杖滩蛔≡谛睦锱叵?。
直到藍瑾月一腳踢上最后一個強盜的后頸把人踢昏過去了,悟空才回過神來,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藍瑾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伸了個懶腰后一轉身才發現仍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悟空,于是立刻歡快地打了個招呼:“嗨,猴哥你回來啦~”
要不是剛才親眼目睹,悟空真的要懷疑面前這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小丫頭跟剛才放倒六個彪形大漢的女俠不是同一個人,而自己剛才看到的統統都是幻覺。他面帶驚訝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六個人,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月……月兒,這些強盜都是你打昏的?”
“嗯,對啊~太不經打了,我才用了三成斗氣啊?!?
三成斗氣就能把這些人撂倒,看來這丫頭的本事不差。悟空看著她欽佩道:“沒想到,你的本事也不小嘛!”
“哪里哪里,跟猴哥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就在這時,久等不見瑾月回來的三藏走了過來:“藍姑娘,那幾個人怎么樣了?”悟空一聽到師父的聲音立刻擋在師父面前。這慘不忍睹的場景可不能讓師父看了去。當然,并沒有什么卵用。三藏還是拉開悟空的手把前面的景象看了個徹底。
六個人都被藍瑾月打昏在地上一動不動,乍一看像是死尸一般。這可把三藏給嚇了一跳,看著一旁的悟空:“???!這些人都是你打死的?”說完往前走了幾步,在面前豎掌念了句“罪過”。
也不能怪三藏冤枉悟空。至少在他的認知當中,藍瑾月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身子骨又有些瘦小,怎么可能打得過六個身強體壯的男子?而且之前悟空打虎的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知道他的身手。再加上剛才悟空擋在他的面前,這也讓他錯以為是悟空殺了人心虛不想讓他知道。綜合起來,自然而然的也就錯怪了他。
這回輪到藍瑾月一臉懵逼了。怎么明明是她把強盜都放倒了,三藏卻錯以為是悟空殺了人?
“他們都是強盜啊。”悟空看著師父的反應感到非常不解,幾步走上前去,“師父,咱們走吧!”
“我是個出家人……他們想搶我什么?”
悟空急了,走到師父面前:“搶我們的馬和行李啊!”三藏把頭撇到一邊,臉上有些許怒氣:“出家人慈悲為懷,像你如此行兇殺人,怎能上西天取經?就是強盜,也該規勸他們。”
一聽師父錯怪自己行兇殺人,悟空又氣又委屈,一下跳到一旁的巖石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嘿!我沒有殺人,是他們自己找死!”
“對??!明明是那些強盜先干壞事。三藏師父,這事不是猴哥干的,是我!”藍瑾月趕緊幫著悟空說話。
三藏看著他:“你還……強詞奪理!”又看了看一旁的瑾月:“藍姑娘,你不必替悟空開脫?!?
“可是……”藍瑾月還想說點什么,就聽到悟空氣呼呼地撂了句氣話:“一點兒小事就發這么大脾氣!真難伺候!”
“人命關天是小事?”這回是真的把三藏給激怒了,他一甩衣袖扭頭便走,“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你走吧!”
這下悟空可傻眼了,趕緊跳下巖石追上三藏:“啊?!師父!你不要我了?!”三藏停住了腳步,卻閉著眼一言不發。
“師父,你說話??!”悟空抓著他的袖口,期望能得到師父的回答。三藏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你……走吧?!?
“誒……師父,那……那我走了!誒!”悟空看著師父的背影,又是幾步追上跑到他的面前,抱了個拳行禮。見得不到師父的回答,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告辭!”話音未落,就干脆地騰空,沒一會兒便看不到了。
藍瑾月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不想讓悟空背上殺人行兇的惡名被三藏趕走,她才出手,卻不想好心辦成了壞事。她覺得必須要讓三藏知道真相!于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三藏身邊,拽著他的衣袖就把他往原來那些強盜昏倒的地方拉了過去。
“藍姑娘,你這是……”
“三藏師父,請您認真聽我解釋!”她松開手,轉過身來抬頭看著三藏,“三藏師父,這些人沒死,他們只是被我打昏的。一開始就是我主動要去把他們趕走的,我把他們收拾服帖了,猴哥才回來的。他擋住你是不想你看到這樣的場景。畢竟你是出家人嘛……你冤枉猴哥了?!?
三藏聽了她的解釋,半信半疑:“你是說,這些人沒死,都被你打昏了?”
藍瑾月點頭:“不信?我把他們弄醒給你看看。”說著,她抬手運轉體內斗氣,不多時,手上便有六個水球漸漸凝聚起來,懸浮在半空中。抬手一指,六個水球分別飛向六個人,狠狠拍在他們臉上,一下子就把昏迷不醒的六個強盜給弄醒了。
六個強盜清醒后一看到站在面前的藍瑾月,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強盜頭子帶頭跪下來不停地磕頭求饒:“女俠饒命啊女俠!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驚動了女俠和這位高僧!望女俠饒小的們一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行行行趕緊給老子麻溜地滾,有多遠滾多遠?!彼{瑾月一手扶額一手朝他們揮了揮,表示心累。強盜們如獲大赦般的拿起兵器趕緊跑了,中了藍瑾月那招“斷子絕孫腿”的人依舊捂著襠部,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瑾月無奈地睜著雙半月眼,指著遠去的強盜們看著三藏:“你看——”
三藏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這么說……是貧僧冤枉悟空了。唉……”他搖了搖頭,轉過身朝著白馬的方向走去,“怪我太性急?!?
藍瑾月幾步趕上三藏,一邊走一邊說:“師父您也別著急,猴哥應該會回來的。他回來后,您好好對他道個歉就行了,他不會怪您的。咱們先在原地等他一會兒,要是還沒回來,我就去找他好了?!?
“唉……你對這個世界不熟悉,又怎么找得到他?”三藏搖搖頭,回到拴馬的地方時,發現那里站著一位老婦。老婦身穿簡樸的麻布衣服,手里支著拐杖,還提了個包袱,站在白馬旁邊望著悟空遠去的方向。三藏見了連忙上前施禮:“老人家?!?
老婦人問道:“剛才走的是誰?好大的本事??!”
三藏回道:“是貧僧的徒弟。是我不清楚情況錯怪了他,以為他濫開殺戒。我說了他幾句,便一使性子走了。”
那老婦聽了他的訴說,寬慰道:“小孩子家,脾氣急。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唉……怕是不會回來了?!比貒@了口氣,微微搖頭。
“我這里,有一頂從佛爺那兒求來的僧帽,送給他,叫他帶上。”說著,那婦人把手中的包袱遞到三藏面前。藍瑾月一看那突然出現的婦人和她手里的包袱,便知道這里面到底是什么。于是她趕在三藏之前回絕了:“老婆婆,謝謝您的好意,只是這我們怎么能收呢?您說是吧三藏師父?!?
“藍姑娘說的對。老人家,這頂僧帽還是您收好吧?!?
“誒~你們就收下吧,就當是佛祖的旨意。”老婦說著,又把包袱往前伸了伸。三藏幾番拒絕,最后見老婦一片誠意也不好推辭,只得收下:“謝謝老施主。不過他回不回來,還尚未可知?!?
“會回來的,他是個仁義之士?!崩蠇D說完這句飽含深意的話,便笑著離開了。三藏回頭目送那老婦離去,只見她走了幾步之后,便化作一片金光消失在自己眼前。
見此情景,三藏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很快,半空中就出現了觀音菩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