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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西德尼不會讓他和她失望，喬納森想，因為這實在是個太大的賭注了。

然而在攝像機開始的那一刻，他卻發現了個不好的征兆。

她們都用力過猛了。

演藝圈有壓戲一說，也有帶戲一說，時尚圈亦然。拍攝硬照時，不同模特有著不同的從業經驗和理解，好照片往往是從多張中篩選出來的，只有當模特與攝像師共同入戲，傳達出情感時才是一張合格的硬照。

——前提是突出主題。

這還不同于戲劇，時尚圈除去劍走偏鋒的硬照或是個性攝像師的私人拍攝，最終的目的大多只有一個，品牌獲益。讓觀者被模特吸引注意力，繼而讓服飾吸引觀者的注意力，從而達到品牌營銷的目的。

眼下的場景就不那么樂觀了，看上去簡直是一番腥風血雨。單獨看出來每個人都近乎完美，但放在一張照片中就顯得刻意做作，無法實現從模特到服飾的過渡，觀者總會不自知的被四位出色優秀的女模們奪去注意力，難以分心去看看這件上衣的精細繡工，那件裙子的裙擺張揚。

“okay，我們需要暫停一下。”格蕾絲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沒有緊皺著眉頭，反而走過去與模特們親密擁抱。

“親愛的，你們真的太出色了！我的意思是，你們的照片完全可以成為《》意大利版的封面，我沒有夸張！”

麗麗涂著珊瑚色的薄唇笑的動人，“這真是非常感謝，沒有您的指導和攝像師先生的努力，這沒有可能我們可以做出這樣的成果。”

艾娃沒說話，蘇珊娜也沒說話，簡更閉嘴無言。大家都懂，這是格蕾絲一向的夸獎批評，她夸的愈張揚，后面就會有個大大的“但是”。

格蕾絲歪了歪腦袋說道：“...但是，真是因為你們太出色了，所以當你們出現在同一張照片里的時候，我無法控制我的目光，好像它在我的眼睛里但卻不屬于大腦的管轄范疇。那感覺就像是一場聲嘶力竭的表演，很難看到每個人的特色之處。譬如我就看不到麗麗那種清純和成熟融合的魅力，它們仿佛都被一心出頭的欲.望掩蓋了。“

“...所以補好妝，站回臺上時，我希望每個女孩都是你們自己。”

“答案還有一點你沒有想到，”喬納森聽到格蕾絲發聲，將目光從準備就緒的女模轉到格蕾絲那一頭飄逸的紅卷發上，“每個人都要學會融入

。”

蘇珊娜的暈染紅裙褶皺在小幾邊，仿佛是天邊沒入黑夜時最后一抹拉扯著光明邊際的火燒云，層層疊疊，千絲萬縷。她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張美人面，精致的帽檐讓蘇珊娜上挑的劍眉愈發英氣，眉骨下的那雙蔚藍眸子就映照著海洋。瞧模樣，分明是位身在東瀛高鼻深目的洋人，鮮艷的紅唇吻上扇角，裹著長皮手套的玉臂撐在小幾上，不費分毫氣力便是一副慵懶模樣，活像是享盡了宴酣之樂尋清歡的富家小姐。

裙角從正紅蔓延到了黑色，然后便是堆在藕荷色的抹胸長裙邊處。簡站的筆直，收腰的設計愈發顯得她比例完美。細長的脖頸上裹著白狐貍皮毛，顏色反差使涂抹了的亮粉閃出光澤的黑里透紅。精致的碧綠荷葉繡工從足下一直蜿蜒到胸口，隨后便是天賜的鎖骨。狐貍皮毛滑落在小臂上，露出左半邊香肩。簡思索了片刻，索性摘取了右手的手套，四肢纖長的好處就是能夠搭在蘇珊娜白皙肩頭上，她只給了鏡頭一個側面，目光直直看向倚在小幾上的蘇珊娜，曖昧涌動。

麗麗有張不施粉黛的純凈娃娃臉。不同于簡和蘇珊娜二人追求的濃妝，她淡抹時便最為動人。打光下的藍色眼睛偏光帶了灰綠色，像是剔透的水晶球般折射出絢爛的光芒。麗麗側一側頭就靠在簡的左腿上，她那條白紫藍三色漸變的羽毛裙子隨著露出的纖細小腿擺在右邊，赤了腳蕩在空中。再加上她用拳抵住唇的動作，左手撫著頭上放大版的淡紫蝴蝶結，笑眼朦朧，金發少女。

至于艾娃，格蕾絲的定義簡單粗暴。

她不是個異國女孩，她仿佛就是帶了古韻的東方姑娘。

容貌外表是可以欺騙人的，同樣能夠做到這種的也有行為舉止。頭上的鑲翡翠金扇墜下流蘇擋在左眼前，艾娃低眉順眼的看向小幾，沒有一縷發絲遺落在耳邊，一點紅唇，鼻梁挺翹。她來自東方，來自文明延續千年的古國，她自有她的底蘊和氣質。和服披在身外，一絲不茍，艾娃沒打算在露肩這方面打什么主意，高腰也更加完善了她的比例。右手執小幾上的一柄用做道具的茶壺，左手輔之，茶杯齊整，動作不疾不徐不急不緩的在表演一場茶藝。

這分不出高下，這哪里可以分得出高下。

“謝謝你拍攝前誠懇的建議，但依我目前的財力而言，大概不會有那個女孩愿意跟著我一起吃苦耐勞。”

總算結束了拍攝，工作人員們已經開始品嘗其麗麗帶來的手工曲奇餅干，據說的美味也只能存在在據說中了，這種卡路里的甜食別說品嘗了，哪怕是看一眼都有莫名的罪惡感。

“但是文森特·默里是你的經紀人啊！我的意思是，雖然他對你的重視程度肯定跟克萊爾不是同一級別的，可你要對他有信心啊，不是嗎？”

等等，艾娃有點懵了，喬納森一邊從她頭上拆下稱得上是重量級的鑲翡翠金扇，一邊將它小心翼翼用手套遞給一旁的黑衣男子。價值不菲的套餐贈送就是前后來去都要有四位保鏢隨身保護，生怕一個不注意那水頭極好的珠寶就被模特們塞進隨身帶的那個背包里。

“克萊爾？文森沒有告訴我他手下還有帶另外一個模特？”艾娃潛意識里就把”克萊爾“這個名字定位成了文森特手下的模特。

喬納森聽到問題后一個白人問號臉的扭頭，讓保鏢的心也七上八下了幾秒，好容易將百萬美金妥善交付后，他才扎下手套笑著說話。

“別逗了，文森不會沒告訴你他還有個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