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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祇上前將她架起。喻初藍恐懼地想掙脫,可是身體被神力束縛住,逃脫不得。“幫幫我……塔塔……”她向他伸著手,目光中充滿了焦灼與懇求。
塔納托斯視若無睹地轉過身,沒有看她一眼,在她的視線中漸漸走遠。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臉上血色全無。四肢僵直地垂著,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只有她的心,痛到極致。蒼白地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口鮮血。刺目的紅。“塔塔……”
頭發凌亂地半遮著眼睛,身形單薄憔悴地仿佛一張枯葉,白色的衣襟前沾了幾滴血污,在眾神的注視下如囚徒般被拖進一間盒子般的密室里。碧綠的植物迅速攀爬在一起,將入口封死。
她死命地去敲打植物圍成的門,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是想找到他,問個明白。
聲音已經喊到沙啞,她精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
藤條枝蔓向后退去。一盞蓮燈被托舉著帶入囚室里,橘黃的火光中映著熟悉的臉龐,染著光暈向她走來。
她被扶起來,再看他時眼中是已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你……不是塔塔。”喻初藍目光映著火光閃動著,“你是修普諾斯。”
“是的。是我。我是偷偷進來的,時間不多,先給你的身體注入些神力。”修普諾斯有些焦慮卻不失溫柔的聲音。
很快喻初藍便不再感到饑餓與疲乏,占據她身體的寒冷也被消退。可她的心還是疼痛難忍,她緊緊地抓著修普諾斯的衣袖。“修普諾斯,我真的是魔血嗎?”
黑暗中,喻初藍只聽到他的嘆氣聲,卻久久地沒有回答。
“告訴我呀,我究竟是誰?我的臉為什么發藍?”
“喻初藍,這層外宇宙是磨羅王統治的。”他的聲音艱澀地說:“圣山神族與東方神祇結盟攻打磨羅王,他若不除,內宇宙永不得安寧,所有生物都會被滅亡。”
喻初藍倒吸著冷氣,一股冷冽的絕望氣流貫穿身體。
“你也許原本就屬于這里。”修普諾斯說。
“怎么可能?!”她激動地說,“我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所有的神祇都看到邪魔包圍地球,為了尋找你。而你現在身上散發著與邪魔一樣的氣息。”他看著她的臉,“魔血就隱藏在你的皮膚之下,之前沒有被發覺是因為它被鎖在你的靈魂里。”
“我是邪魔?”喻初藍扶著額頭,咧著嘴干笑。“開什么玩笑。”她放開他的衣袖。沉默了一會,她問:“我如果真的是邪魔,他們是不是會殺死我?”
修普諾斯無言以對。
“那你為什么還輸神力給我?”
“初藍,不要放棄,生命可貴。不論是一個人的還是整個宇宙的。”他看著她已經失去希望的雙眸。“根據我們對磨羅王的力量的探知,他的魔力深不可測。實在是沒有把握擊敗他。現在神祇們在研究如何利用你尋找磨羅的弱點。等他們制定好方案就會……”
“塔塔……我是說塔納托斯,他……難道也認為我是……”喻初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話說完,如狂瀾般起伏的情緒已經失控,她捂著嘴緊輕聲嗚咽。
修普諾斯濕了眼眶,他垂下眼簾,看到她手上的‘黑夜罌粟’。失去情感之前的塔納托斯應該沒有想到,將最珍視的戒指贈給了她,現在卻又因為他自己與這個戒指的相互感應,從而輕而易舉地找到她,親自將她抓獲。這個戒指對她已經毫無意義。
“你所認識的并不是完整的塔納托斯。那時,他為了來東方地界尋找我,暫時失去了靈珀。”他嘆了口氣,“我的哥哥是位冷酷無情的神祇,他的死神靈珀吞噬了他的情感,對凡人無情無愛,才能做到讓死亡對每個凡人都是絕對的公正。對他也是一種自我保護,使他的心不受折磨。他的靈珀已經重歸體內,自然會消除他對你產生的情感。”
喻初藍想起塔納托斯看她時漠然的神情,眼淚洶涌而出。“原來是這樣……他不是忘了我……而是不在乎我了……”
“我知道你很無辜,卻找不到取出你體內魔血的方法。”修普諾斯沮喪地垂下頭。“所有神祇都無能為力。”
“所以,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會毀滅魔血連同我的生命?”
“他們還在找方法,在磨羅出關之前,一切都有轉機。”
喻初藍只覺得心已經麻木了,活著又如何?這一生的苦痛,嘗得還不夠嗎?她凄然一笑,“我就在這里等待這個轉機吧。我等著……”
修普諾斯離開后。囚室內一片死寂。
有薄弱的光透射進來,昏暗幽綠,她心如死灰地蜷縮在角落里,嘴角卻噙著微笑。
我所認識的,才是完整的塔納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