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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啟動觀星壇……那可是死罪,”箋住淡淡一笑:“留著你,因為他不想浪費了你的一身魔力。不止是你,連陌壞也……”他停住,目光輕輕掠過影空陰沉絕望的臉。
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影空面前,蹲下身,凝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你能做到讓城主先選擇煉化你……”箋住的眼睛瞇成一道凌厲的弧線,“我有辦法能保住陌壞的性命?!?
影空的神情變得專注而凄然,“你怎么保證,你能保住陌壞?”
“我盡力吧。你們都消失了,留下我一個豈不是無趣。”箋住仍舊平靜地說著:“你和陌壞被煉化,只是時間和次序上的問題?!闭f完這些,箋住站起身,穿戴好斗篷,離開了影空的住處。
影空坐在地上,不言不語,喝完了三壇花釀。也不知外面已經過去多少個花期。他走出房間,拿出骨笛吹奏起來,召集了兵團,清點了數量。他仔細地端詳著它們,每一個都是經由他手,仔細雕刻出來的。
“你們是由我的魔力煉成的兵子。如果我不在了,你們也會隨著我散去。你們害怕嗎?”
兵子的臉上都露出哀傷的表情。它們搖著頭?!拔覀冏冯S你?!?
“明天,藍花楹初開時,我要獨自上雁西閣。”他望著天空說道。金色的光芒微微跳躍著。獨自一人時,總感覺到無盡的寥落。他們四子,性格不同,魔力有高低,但卻有一個共同點,與生俱來的害怕孤單。他不知道箋住是怎樣地努力去克制自己,才能與其他人保持距離。他當真是厭惡他們到了極致。那他真的會去保住陌壞嗎?影空沒有答案。
陌壞走出自己華麗的宮殿。那是仿照一個已經被毀滅的星球上的建筑,用魔力生成,如同一只高聳天際的血紅的尖角,又如同一把□□天宇的匕首。她來到岸邊,看洶涌澎湃的海水,寂寞地像是隨風飄入大海的一朵小花,淚水滴落,隨著海風飄遠。
“連你都要消失了……”她喃喃道,身上的火紅長裙在烈風中揚起,妖異濃艷。
她的手中握著一片烏星樹的葉子,幾乎要將它捏碎。這是影空離開前,交給她的兵子的。他說過這是暮成留下的那片葉子。
陌壞看著這片葉子,眼眸中悲哀的情緒已經轉化為憤怒。城主已經閉關,開始煉化影空。而她也有了一段不受城主控制的時間。
意念一動,她已經飛躍過白泥地。掠過城墻,那里曾經有個少年駐足等待著她。陌壞眼中含著淚水,“影空……”
雁西閣頂層的門被撞開,一道火紅身影忽然而至,來到室內。箋住毫無防備地被強力擊起,撞倒在墻上。他痛苦地抬頭,咽喉已經被掐住。陌壞單手抓著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再一次扔向窗外。
箋住從雁西閣上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滿身塵土。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雁西閣下面站滿了陌壞的兵團,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他還沒喘過氣身體又被提了起來?!皦蛄?,陌壞?!彼粏≈曇糨p聲說道:“干脆點,咽喉才是命門。”
陌壞瞪著眼睛,尖銳的冰棱已經抵住他的咽喉,“你故意在一片葉子上制造出消抹的痕跡,讓影空以為是暮成留下的!是不是?!”冰棱刺破了他的皮膚,傳來麻癢的痛感。
很久沒有這么真實地痛過了,他的眼淚不自知地涌了出來?!懊髅鬟@么痛,怎么仍然覺得是個幻覺?”他笑著自言自語。被陌壞冰涼的手掌控制住,如同即將破碎的花瓣,單薄的傲然。
黑夜天感受到了箋住的危難,從花房趕來,不顧一切地朝陌壞發動攻擊。
“別傷害他。”箋住冷淡的眼眸終于出現了一絲恐慌。
陌壞幾乎沒有動,也沒有放開箋住,而黑夜天已經被她兵團控制住,他頹然倒地,黑色的汁液從傷口慢慢流出。
箋住蹙起眉頭,“這片葉子是我故意放在影空身上的,為的就是引他去調查城主的隱秘?!?
“為什么?”她冷冷地問。
“暮成的兵團滯留在內宇宙那么久,而他在最后關頭選擇背棄城主,這些你都不覺得疑惑嗎?”箋住的喉嚨發出干澀的聲音。“一開始,我也只是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惜我魔力薄弱,只能設法利用影空。”
“后來呢?”
“后來……”
“后來,你還親自去了影空那,讓他去向城主請愿,請求被他煉化……”她嗤笑一聲。
陌壞冰冷的聲音在他心頭劃過。
箋住吸了一口涼氣,眼角的余光瞥見她的掌心快速結起的冰棱。“陌壞,不要辜負了影空為了你而作的選擇?!?
“就算我查明了城主的隱秘又有什么用?可以阻止城主煉化我嗎?更大的可能是我會耗盡魔力,永遠地留在內宇宙。”陌壞悲哀地看著他,“他想煉化我,而我也想成全他。你別想誘我背叛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聽!現在……在我也消失之前,我要為城主清理身邊的心懷叵測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