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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我們有危險就醒了?”
“是的?!彼f。他知道發生的所有事情,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和打斗聲。他嘗試調動僅剩下的單薄力量,直到聽到喻初藍內心的絕望,萬念俱灰之下想帶著他跳崖。他的休眠被自己的意念強制打斷,手指部分先蘇醒,他做了召喚動物的結印。身體被一層層喚醒,直到方才,徹底醒來。
“謝謝你塔塔?!庇鞒跛{說。
“是我該謝謝你?!彼冻鲆唤z疲憊的微笑,眼眸柔和似水。他掖了掖衣襟將她包裹好,“你累了,睡吧。有我在?!?
塔塔醒來,這些天如臨末日般的恐懼與無助感在她心頭消散。她閉上眼。寒冷的夜,與他擁抱著取暖。
愛與不愛都不再重要。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
她沒有看到,此時,塔塔的眼中盛滿心痛的淚水。他擁抱著她,下顎貼著她額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
他在黑暗中為她默默祈禱:東方神界,仁慈的神靈,請保佑我心愛的人,愿她人生再無險惡困苦,在我無法陪伴的未來,幸福地生活。
第二天,喻初藍醒來天已經大亮。她抬眼上望,正好對上塔塔的目光。
“醒了?”他問。
喻初藍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然后快速地從他懷間滾了出來,抓起地上的外套往身上穿。塔塔默默地看著她尷尬地不知所措的神情,突然聽到安靜低矮的小屋內發出一聲“咕嚕咕?!钡穆曇?。喻初藍錯愕地捂住肚子。
他當下明白過來。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長袍?!拔胰ビ扅c食物?!?
剛要打開舍門,一只微涼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聽到她低低的聲音說:“怎么能讓你做這種事呢。我臉皮厚,我自己去吧。”
塔塔微微一笑,“我能聽人心聲,辨人善惡,方便些?!彼砷_她的手,打開小門,彎腰鉆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跟一位散發善念光芒的村民討了些水和素食,鞠躬致謝。
這是她生命中最奢侈的一餐飯。目光上移看著晨光中的的塔塔,黑發黑袍,一絲不亂,散發著高潔出塵,令她仰視的氣息。
她仿佛聞到了自己身上長途跋涉后邋遢酸臭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垂下頭。
下巴被微微抬起,驚訝地看著在她身前蹲下的塔塔。他手上沾了水輕柔地擦拭著她的臉,除去她嘴角的食物的污漬和早已凝固的血跡。喻初藍驚得感到一陣暈眩。
喻初藍的脖子僵住不能轉動,幾乎忘記了呼吸。他站起身望著她青腫未退此時卻泛著紅暈的臉龐,說道:“七天之內要到武漢。還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喻初藍尚在云霧里一般,沒有任何異議地點點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伸入口袋中,取出戒指?!澳阈蚜耍餁w原主吧?!?
“放你身上吧?!彼f,“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喻初藍惶恐地站起身?!澳氵@么說是什么意思?”
塔塔只是柔和一笑?!皼]什么,盡力趕路吧。”
起程沒多久,喻初藍就發現了塔塔身體的異樣。他和她一樣氣喘吁吁地走著,雖然不見他流汗,臉色也沒有任何變化,但能感覺到他很疲憊。她伸出手扶著他走,到后來竟然變成拖著他的手走路。
“你究竟怎么了?為什么手會這么冰?告訴我好不好?”
塔塔輕嘆一聲,“油枯燈盡。初藍,我大概活不過七天?!?
他的身體因為失去靈珀本能地進入休眠留存體力,拖延時間?,F在被強制喚醒,體力已然透支。他自己估計身體狀況,怕是不到七天就會提前枯竭而死。
喻初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已經哽咽?!八?,你自己去武漢吧,把我帶在身邊只會耽誤你的時間?!彼髦蹨I,眼圈通紅?!拔沂莻€麻煩的凡人。”
塔塔慢悠悠地說道:“確實很麻煩。不過,我也不會丟下你的?!?
“說保護我只是因為害怕神界懲罰,都是騙我的吧?”喻初藍低聲道:“是因為擔心我?!?
“既怕懲罰也怕枯竭而死。還有時間,帶著你這個大包袱,應該也趕得到。”他的嘴角牽起一個溫暖的弧度。